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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 8 章
太清神鉴
道赋予人容貌,天授予人形体,阴阳之气默默灌注,决定了人的性情禀赋。阴阳二气是天地间的真元,化生出世间形形色色的人。🌱 五岳四渎(面相部位)各有神气主宰,以金木水火土五行来区分。必须通晓造化的道理,与人相遇时才可以品评其才性命运。
贵人的骨骼定然奇异不凡,看去如同神仙一般。不是古怪就是清秀,不是端正就是匀称。骨格洒落如松上白鹤(清),头角挺特如真麒麟(古)。森森修竹锁住流水(秀),峨峨怪石收揽闲云(怪)。昆山片玉已经雕琢出来(端),南海明珠光照内室(异)。夭桃繁杏媚于春华,可怜容易在风日中凋谢(嫩)。
坐在那里初看似乎气宇轩昂,细看却稍觉没有精神光彩。说话泛泛没有条理,举动碌碌多有仓皇。如果一个人禀赋了这种形相,即使做官福禄也薄,不会长久。反之,坐在那里初看似乎尘俗,细看却觉清凉脱俗,议论琅琅都值得倾听,举止从容而细致悠长。如果一个人禀赋了这种形相,必能获得高名美誉,执掌金章。
再看面部有什么气色:🔥 火气多则遭殃,青气多则忧愁,黑气多则疾病,白气多则破财,黄气昌明则兴旺。湛然沉静没有瑕疵,青云万里任翱翔。富贵贫贱由生处而定,只从形神来取证。一个部位吉则吉必生,一个部位凶则凶必应。部位吉凶各有主宰,要存神定意详加观察。
妙理不过于五行,应当探究五行的正性。木形人瘦、金形人方是常谈,水形人圆、土形人厚何必争竞。不外露、不粗俗、不枯槁,三停大体追求匀称。火形人纵然有禄终须破败,奔走贫寒多有阻挫。虽然因神秀暂时荣华,四十岁以上也难渡过。
其余相法固然不止一种,天收地敛终无失。气和神定最有常,骨耸额宽根本实。腰背端正如万斛大舟,瞻视盼顾如星斗闪耀。肉隐于骨中,骨隐于体中,色隐于神中,神隐于眸中。若人禀得了这种形相,定知不是寻常之辈。气宇汪洋有容物之量,智量深远多权谋。动作令人不可料,时运通时自可为公侯。
易喜易怒属于浅薄,易骄易满属于轻浮。浅薄轻浮则神不定,一生自然常常忧。欲知富贵何所致,马面牛头耸鼻梁。有声有韵骨格清,有颐有面含神光。欲知贫者何所分,面带尘埃眼目昏。出语三言辨不清两意,凹胸削背还高臀。赤脉纵横贯双眼,杀人偷盗身无存。
人生具体皆相同,贵贱相近有西东。冲和而上主轻清,认清者宜居高位。滞伏而下主重浊,认浊者皆是凡庸。清浊一分知贵贱,贵贱不离清浊中。大道无形故无相,此理原来本至公。人能移恶归善,自然可以消除凶灾。人能安分守天命,自然可以渡过穷通。予作此诗真有理,寄信贤者莫匆匆。
禀受天地之气而成形,三才俱备。气清则富贵,气浊则有灾。但凡贵人,神清气爽,美目秀媚,骨骼坚隆。骨与肉相互依存——骨为君,肉为臣;骨过于肉,即君过于臣,这是贵人,长寿无灾。龙骨吞虎骨,生必豪富;虎骨吞龙骨,一世贫穷。
下身短上身长,富贵吉昌;上身短下身长,遍走他乡。面黑身白,位至相国;身黑面白,卖尽田宅。面粗身细,一生富贵;面细身粗,贫困而孤。额耸而隆,不受贫穷;额方而广,有田有庄。额骨过高,必为僧道。额上有纹,早年艰辛;若是女子,夫位难稳。额窄眉深,卖尽资金;额有伏羲骨,不富则贵。
眉秀而清,四海闻名;眉如初月,衣食不缺。眉骨高耸,长受奔波;眉有旋纹,父母不安。八字眉分,一生孤贫;眉头相连,寿命不长。眉生纤毛,高寿坚牢;眉硬如锥,晚岁饥寒。
两眼藏神,富贵高名;鱼尾插额,位至相国。睛色发黄,为人不良;若是黄紫,刀剑中亡。斜视如流,性奸喜偷;三角有光,贼性难防。四白羊睛,克子不停;反视斗睛,为性不平。睛露脸高,促寿不超。
鼻头圆红,不受贫穷。若要清贵,年寿(鼻梁)通隆;鼻梁弯曲,一生孤独。鼻如鹰嘴,啄人脑髓;鼻梁骨横,卖尽田园。鼻有纵纹,克子不停;鼻头素紫,晚年穷死。
口紫而方,广置田庄;口上有纹,失约无成。口薄而轻,亲业如倾;露齿结喉,走遍他州。耳有垂珠,富贵双居;轮廓完整,一世丰荣。鼻梁耳返,卖尽田产。耳如箭翅,贫穷破祖;耳耸而朝,富贵年高。
发疏而细,位过两制;发粗如麻,贫穷可叹。女人发卷,克夫连绵;妇人发黄,遍走他乡。手如噀血(红润),衣食不缺;手软如绵,衣食自然。手纹如丝,必为贤士;手纹横生,不聚资金。纹如铁斧,法死众睹;手上露筋,一世艰辛。
声如破锣,田产消磨;声如鸭声或暗哑,家计如倾;声如大铙,一世波涛。舌上有纹,牛马成群;舌如红莲,广有田园;舌短唇长,晚岁慌忙。足下有纹,大旺子孙;足有龟纹,一世清名;足下黑子,富贵贤士。
曲背驼腰,子孙不超;鸭步鹅行,富贵家荣。行若蛇行,亲业如倾;蛇胸鹊筋,贫穷贱人。头大有尖,富贵长年;头大无肩,晚岁孤寒。身大头小,寿数极短;三停不直,不为贵格。
南人北形,富贵高名;北人南形,产业如倾。男人声雌,破却家资;女人声雄,夫主不停。眼下干枯,定克五夫;齿露声雄,克夫贫穷。更有胡须,不可同居;形容如鬼,克夫不已。面如哭形,家业不成;面上生靥,夫位高判。形寒额尖,夫位必死;若是男子,亦复如此。
人中黑子,主养他子;口上生者,吐血而死。泪堂生痣,子孙难继;黑子口旁,是非难防;兰堂生者,富贵寿长。眼下并纹,子息难成;纹理入口,饿死不久。法令入颐,一生富贵;纹入承浆,寿限高强。令纹傍口,财帛难守;鼻准有纹,溺水而死。
骨怯神怯,三犯须倾;形重骨刚,寿命延长。三停隆直,富贵无敌;行步身斜,破亲亡家。脑有玉枕,九十为定;鼻梁不正,四十绝命。鼻曲唇掀,寿夭不延;肥人结喉,寿短不留;带杀双兼,恶死居前。有胸有背,富贵无穷;有背无胸,晚岁孤穷。声音如嘲,贫贱不贵;身小声雄,位至三公;身大声小,早岁折夭。
此法秘之,如金如宝。
相人形貌有多种多样,须辨三停端正不端正。五岳四渎要相互呼应,或长或短不必拘泥。额要宽阔,鼻要挺直,口分四字多衣食。头圆似月照天庭,眉目弯弯多学识。眉头昂起则性必刚烈,纵理重重入天仓。下视之人多毒害,羊睛四白定孤霜。鼻头屈曲多孤独,项短结喉神不足。男面似女、女面似男,心悭藏事多淫欲。眼眇虽有小精神,更要看黑白是否分明。远观有威近看秀媚,披缁学道有好音声。眼黑少白多则性恶,眉长眼细足人情。眼若露、唇皮反,男忧恶死女忧难产。若是头圆须出家。耳无轮廓多破散。耳若耸长有轮廓,衣食自然终不薄。头大身小性悭贫,身大头小多消损。坐要端、立要直,不直不端无见识。先笑后语定非良,不言不语人难测。面上眉形不同,一上一下形如虫。如此之人若与之交往,眷属之人亦不能善终。仔细观之须寻古法,但看金木水火土。相刑相克定取形,若也相生须得地。人中斜曲主横死,上唇牵露多辛苦。左眼小而右眼高,父母必定幼年抛。右眼小而左眼反,家财宫中多破散。更须看眼与单重(单眼皮双眼皮),再拜父母添宗族。南人似北多富贵,北人似南只有名。有背自然能负荷,学堂学馆广中亲。何须眉目定其贵,先看骨兮次看肉。骨肉两般事更别,清亦贵兮浊亦贵。真浊真清方始贵,若还认得浊中清,早当食禄归官位。清怕浮而浊怕实,更怕眉尾粗是一。又云面圆人亦好,更审声音语须小。如此之人若与交,面前背后心难料。大凡相法识根源,金木水火土相连,相克相刑多破败,忽若相生富有年。
人的禀赋在于精神,以火为神、水为精。火本藏于心,心为志;精备而后神方生。神生而后形方备,形备而后色方明。由此可知,色随形所生,气乃逐生各有形。有形不如有骨,有骨不如有神,有神怎如有气?神之得气,旺于春。大都神气赋予人,神气若油人若灯。神安自然精可实,油清然后灯方明。夜宿此心如寂寂,日居于眼觉惺惺。有时又有清中浊,有时又有浊中清。更兼风韵细数藏,坐久凝然力转强。如此之人堪立事,轻浮浅薄便寻常。
其次再看形与骨,骨细皮肤软而滑。要观生就与未就,旋有旋生终可久。或然未好已先盈,花未开而实已生。老人不应似后生,老者应须要老成。男子不应带女相,女人不应似男形。阴反为阳夫早死,老怀嫩色寿星倾。丈夫女人两般评:女要柔、男要刚。女人属阴本要静,未言先笑定非良。良人有威而少媚,娼妇有媚而少威,令人一见便生侮,所以居身在至微。
木要瘦、金要方,水肥土厚火尖长。形体相生最为吉,若然相克定为殃。金得金,刚毅深;木得木,资财足;水得水,才学贵;火得火,威武播;土得土,多仓库。金不金,反沉吟;木不木,多孤独;水不水,多官鬼;火不火,多凶祸;土不土,多辛苦。
形体本先瘦(木),次后初肥最为要(水生木)。若然始瘦又枯干,木带金兮灾愈繁。形体本方正,次后背隆最为应(土生金)。若然始方却又尖,金见火兮实为灾。初中最好末生灾,腰臀都小步不开;初中不好末生好,腹肚初生悬壁倒。有臀有背能负荷,无背无臀空老大。看前虽好未为好,看后须好好到老。马上大、马下小。更兼藏气与藏神,八座三台官岂小。
有财之人面似方,有土之人多在背。其在清资并极贵,面似月兮神似贝。有时举眼随身起,有时接语如身转。近观有媚远无威,久视方明初似晦。更有一法何所谓,只有锋芒始为贵。器宇潇洒风韵美,如此之人岂常类?信知颧骨有四般,入耳无边寿数宽。插上天仓须两府,发髻之下当守土。
清奇古怪秀异端,七者为身亦合论。清而无神谓之寒,异而无神多削弱,端而无神谓之粗,七者有神乃出众。远视之人心必远,视高之人心必高,视平之人心必善,下斜偷视主心豪。眼睛若露终凶死,精神矍铄亦徒劳。须知眉平眼又平,必然为道又为僧。紫衣师号如何得,伏羲骨肉顶中生。眉眼多生神杀现,纵为僧道不成名。少年得第踏青云,眉目分明气骨清。眉目分明气骨俗,只有文章岂有名?更有一般行尸肉,须看肩高与头缩。
要知南人面似北,身大而肥有水色;欲知北体似南人,体厚形小气薄清。南人似北终须富,北人似南终享荣。富人不过厚其形,贵者当论骨与神。贵在于眼富在耳,贵人同富误于人。不贵似贵终须贵,不贫似贫终须贫。贫中地贵因何识,看取驿马先生骨;富中反贱又何分,胸高骨寒神太昏。借问相中何取寿,认取声名骨又秀,若或气短骨又露,四十之前寿必故。
耳要白、口要红,眉清目秀鼻如筒,更兼六府相朝揖,富贵一生到老终。鼻梁安、山根折,少哭尊亲并骨肉。弟兄无一眉粗短,耳无轮廓主无儿。更有一法须要识,结喉露齿主妨妻。
大凡须看气与色,色浮皮外气居皮(皮外者是色,皮内者是气)。来时如茧去牵丝,去似马尾将欲撒。为福定随日影去,为灾直须终日聚。不拘青黑与红黄,但认发之在何处,若能依部位而看之,足知多善与为恶。称意之人何所识?看取三光并五泽(三光:两目上、鼻金耸、两耳珠;五泽:准头、印堂、两金并地阁)。若还诸事不如心,其位自然皆暗黑。形滞之人行步重,神滞之人声必硬,色滞之人面尘埃。
飞禽走兽有数般,莫将禽向兽中看。瘦长但向禽中取,肥短之人以兽观。似虎之人取其项,似犀之人取其背,凤要眼长鹤神削。似禽不嫌身瘦小,似兽若肥为最要。禽肥必定不能飞,兽若肥兮安能走?嗟叹流俗不知因,要知飞走取其形。若入正形须大贵,依稀相似出群伦。日角龙文虽谓奇,所谓不吉仍何为?三尖五露不入相,所为若善福相随。若不以心而论相,是将人事逆天时;若还人心相应相,相遂心生信有之。大凡微妙不难识,要在心通与眼力。但将此论细推之,长短于中无不得。
成和子说:我常常向内收视反听,一无所有。纵观万物,见富贵贫贱的不同,不知是谁给予的。有识者说:“必是造物主给予的。”见吉凶寿夭的差异,不知是谁给予的,议论者说:“必是造物主给予的。”如此,则万物为其所支配,固然碌碌,而造物者岂真听任之?探求其端、推究其理,这岂是偶然的?其所以不同者,皆出于自运自化,故有造物者主持而已。若夫于其一无所有,则内与道同体,外与造化同功,而造物者又焉能去之也?且其形于天地之间,形貌各异。生死荣辱,循环无端。其间不失其本者,可以语道,为贵人其庶几焉。
如知所谓贵人者从何而来?其来源自有来处。
希夷子问成和子曰:“请言其来所自。”
成和子曰:其来有五:有自修行中来者,有神仙中来者,有星辰中来者,有神祇中来者,有精灵中来者。
希夷子曰:“可以形相辨别吗?”成和子曰:可以。
形貌清古,举动恭谨,性善气平,言极至理,虽在朝廷,常有山林之趣——此修行中来者。形貌洒落,举动风雅,性惠气和,言涉方术,虽在朝廷,常有修炼之志——此神仙中来者。形貌显赫,举动严肃,性明气直,言涉造化,虽在朝廷,常有脱尘之意——此星辰中来者。形貌奇异,举动急速,性灵气刚,言涉威猛,虽在朝廷,常有祭祀之敬——此神祇中来者。形貌丑怪,举动强恶,性酷气暴,言涉浮邪,虽在朝廷,常有杀伐之心——此精灵中来者。五者之中,神祇、精灵以威武为贵者,其性稍从善,或增积善根,亦可进乎道。
人生在世,固然多种多样。或为碌碌仕宦,或为区区四民,或进或退,或得或失,或多欢乐,或多忧恼,或初贫穷而终富贵,或始富贵而终贫穷,或始贵而终贱,或始贱而终贵,或富贵而夭,或贫贱而寿,或生于东南而旺于西北,或生于西北而死于东南,以至婚姻、饮食、交游、聚会,不期而至。如响答声,皆缘所作而受报,未尝有毫发之差。昧者由之,而不知也。
希夷子问成和子曰:“可以形相分别,使昧者可以避恶趋善。这也是明达的一种途径。”
成和子曰:事有所行,理有所言。若使人避恶而趋善,当得阴报,非惟凶咎自远,亦可以识来世之果报不深(则不至于深重果报)。形貌偏枯,气色杂碌,骨虽起而不耸正,面虽开而无肉,故为碌碌仕宦。或眉疏而眼秀,气稍清则为士。或皮粗,或肉重,或气混浊,则为农为商。骨巧而肉薄则为工。或气散而色沉,故为四民。进退得失之不常,盖因形相之不全。骨气浑厚、精神闲暇者,多欢乐;骨气清薄、精神露见者,多忧恼。形神正而气色不开者,始贫而后富;气色嫩而形神不藏者,始富而后贫。五岳相朝而未开,五星分明而未出者,始贱终贵;五岳磊落而俱走,五星分明而局促者,始贵而终贱。部位峻急,气色嫩而面光,故富贵而夭;部位开伏,气色燥而深沉,故贫贱而寿。颐颔连地阁,而龙宫门常有润色,生东南而必旺于西北;神光散入边地,而山林常有润色,虽生西北必定死东南。亦有西北之人旺于东南、东南之人死于西北,其验者,山林、边地之气,但由青、黄、黑、白、赤、休、囚、衰、旺而推之,乃可见矣。
故婚姻之远近、贵贱,就鱼尾、龙宫气色看之;食禄之远近、荣枯,就官禄、驿马气色看之。大凡气色红黄者为吉,黑白者凶,发深则近,发浅则远。气色和,则聚会交游多喜;气色暴,则聚会交游多恶。以至历清要、遭贬责、受戮辱者,虽在眸子之瞭眊、精神之秀媚,未有不由用心之太过也。
希夷子曰:“至理之论,不出于此。窃见世人或以五行取形,或以飞走取形,未知孰是。分三主、九曜、十二宫,亦不可以见,定说可得闻乎?”
成和子曰:人禀五行而生,饮天之和,食地之德,未有不由乎五行。因而取禀,须识五行之性,故能理其说而载于形。以飞走取形,则议物理自然之意。如《易》之取象,既以天、地、风、雷、水、火、山、泽之八物,以象八卦;又以牛、马、龙、鸡、豕、雉、狗、羊以配之。其为物也微,其取类也大。以飞走取形亦如之。其物之为贵者,莫过虬、龙、鸾、凤、龟、鹤、狮子、狻猊之类,其次则麟、虎、猿、猴、犀、象、牛、马。凡此十类之中,均为物也,自有不同。故虬、龙一类,有飞有蟠,有病有懒;鸾凤一类,有翱有翔,有孤有饥。虬龙则岩峻而身长,鸾凤则端正而眼细。虬则小,龙则大,凤为雄、鸾为雌。骨格相似而神气不正,则取其飞蟠病懒翱翔孤饥之势以况之。鹤则清瘦而胫长,龟则清古而眼雏。二者灵物,其形相类,不求贵达,亦当得道。狮子则昂藏,狻猊则小于狮子也。猿臂长而面圆,猴则面瘦而眼圆,牛则行缓,马则骤而急,其大略如此。然正形故难得也,此特取可贵者而言。以至麋、鹿、彪、豹、狐、鼠、鹑、鸽、鸡、犬、猪、羊、鹅、鸭之类,凡有生有性者,皆可得以取象,非博物元机之士,能触类而推知,亦难知矣。盖取形又不须全似,但以耳目口鼻、行步趋向,得其仿佛皆是也。
呜呼!知人难于知天矣!天有寒暑之可期,人有倾危,则在于反复之间;天有晦明之可见,人有容貌,则在于深厚之间。天有旦暮之可数,人则有朝秉权要暮为逐客、朝处蒿莱而暮致青云者,实难知也,惟用心若鉴之士,则真伪不可逃也。
面有九曜:鼻属金、眼属木、耳属水、口属火、面属土、左颧骨为罗、右颧骨为计、眉为紫气、人中属月孛。三主或自下而上为言者,或自上而下为言者,皆不足取,以形之属分可以无疑。夫水生于天一,金则生于四地,金、水形神者,当自天庭至印堂为初主,印堂至准头为中主,准头至地阁为末主。土者,兴中央之正色,发于中宫。如上形人,自准头至印堂为初主,印堂至天庭为中主,准头至地阁为末主。更有兼形则取其多为主,又焉能逃此哉?
或曰,面有十二宫:印堂为命宫,天仓、地库为财帛宫,龙虎额角头为兄弟宫,日月角为父母宫,三阴三阳为男女宫,悬壁为奴仆宫,鱼尾为妻妾宫,神光、年寿为疾厄宫,山林、边地为迁移宫,正面为官禄宫,精神、地角、福堂为福德宫。相貌则总而言之也。取形之理分三主、九曜、十二宫之法,无以易此。
希夷子曰:“人生天地之间,不止于百千万亿,数其立身以殊,岂可遍言之也?能广此意以观人,知穷易象,乃可得也,何得一为喻?”
成和子曰:幽深微妙,天之机也;造化变移,天之理也。论天理以应人可也。泄天之机以惑人,天必罚之。然而皇天无私,惟德是辅,惟善人是为。由是而观,则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人有常言,虽有穷困而通,否极泰来。居困之时,不能致命遂志,焉可求通?居否之时,不能修德避难,焉可求泰?此《易》所谓贵乎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之君子也。低视而心暗藏,气愚而色不和,小人也。
本篇系《太清神鉴》卷一的总纲,系统阐述了形—神—气—色—骨—肉六层相法架构,核心思想可归纳为:
从“形相决定论”到“身心关联论”
古人从经验观察中总结出形体特征与性格、命运的关联,本质上是一种朴素的身体—心理—行为关联模型。例如:
去迷信化视角
古人将相关性误认为因果性甚至宿命性,这是历史局限。例如“睛色有黄,为人不良”之类论断,缺乏科学依据。正确态度是:将相术中的观察视为概率性的经验总结,而非确定性的命运判词。现代读者应将其理解为一种自我觉察的工具——通过外在形貌来反思内在修养,而非用来评判他人。
气色论的现代转化
“青多忧饶黑多病,白多破财黄乃昌”可以转化为:面色是健康状态的窗口。现代医学证实,面色青黑可能提示循环系统问题,面色苍白可能提示贫血,面色发黄可能提示肝胆问题。古人不懂病理生理学,但积累了正确的观察关联,只是解释机制需要更新。
📋 自我觉察清单
| 传统观察 | 现代转化 | 实际行动建议 |
|---|---|---|
| 气和神定最有常 | 情绪稳定性 | 练习正念冥想,保持规律作息 |
| 坐要端兮立要直 | 姿态影响认知 | 改善坐姿站姿,增强自信 |
| 语言泛泛失论序 | 表达缺乏逻辑 | 训练结构化思维与表达 |
| 易骄易满属轻浮 | 过度自信偏差 | 培养谦逊与持续学习习惯 |
| 骨耸额宽根本实 | 体质与意志基础 | 锻炼身体,强化骨骼健康 |
| 气色和则交游多喜 | 情绪状态影响社交 | 管理压力,保持积极心态 |
🔍 人际观察参考(去评判化)
⚡ 决策辅助框架
若将相术观察用于现实场景(如面试、合作、择偶),建议采用**“假设—行动—复盘”**方法论:
“大道无形故无相”与“相遂心生”
本篇最深刻的哲学命题在于末尾的自我解构:一方面建立了极其精密的形相判词系统,另一方面又指出“大道无形故无相”——最高的道是没有形相的。这意味着形相系统本身只是方便法门,而非究竟真理。这与佛家“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的思想遥相呼应。
“人能移恶归诸善,自然可以消凶灾”——这句话将相术从宿命论中解放出来,赋予了其实践伦理学的维度。相不是固定不变的判决书,而是可以通过修身行善来改变的动态指标。成和子进一步发挥:“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与《尚书》“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的传统德福观一脉相承。
“知人难于知天”
成和子感叹天有寒暑晦明旦暮之可期,而人却有“朝秉权要暮为逐客”的剧烈变化。这一观察直指人的自由意志与命运的关系:天的运行有规律可循,人的命运却充满不确定性。正因如此,相术永远只能提供概率性判断,而非确定性预言。承认这种不确定性,恰恰是相术智慧的体现——真正的知人者,“用心若鉴”,以清明如镜的心来观照他人,而不是机械套用教条。
“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结尾引用《易经》的“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将相术与易学打通。真正的君子不是被动接受命运,而是在困顿时修德储能,在否极时等待泰来。这是将命理智慧转化为人生策略的关键:命理告诉你看清当下的“时”与“势”,易理告诉你在“时”“势”中如何行动。两者结合,才是完整的中国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