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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 28 章
濒湖脉学
細脈屬陰。 細脈的脈象是：比微脈還要細小，但指下始終能感覺到；脈形細而直、質地柔軟，像絲線輕輕觸碰指腹。《脈經》這樣記載。《素問》把細脈稱為「小脈」。王冰說它像蓬草一樣，形容它柔軟纖細的狀態。《脈訣》說細脈「往來極微」，這反而把微脈說得比細脈還大，與經典相違背。
體狀詩說：細脈連續而來，細如絲線；沈取時仍能應指，綿綿不斷。春夏季節、少年人出現細脈，多屬不利；秋冬季節、年老體弱者出現細脈，反而與時令體質相合。
相類詩提示：應參見微脈、濡脈。
主病詩說：細脈縈繞指下，多主血氣衰少，各種虛損勞傷、七情（喜、怒、憂、思、悲、恐、驚）失調；如果不是濕氣侵犯腰腎，就是陽氣、精氣隨汗液外泄所致。
寸部見細脈，常見嘔吐頻作；關部見細脈，多主腹脹、胃虛；尺部見細脈，多主丹田（小腹元氣所聚之處）寒冷，可見泄痢、遺精，古人稱為「脫陰」（陰液嚴重耗損）。
《脈經》說：細脈主血少氣衰。如果有相應虛損證候，脈證相符為順；如果沒有相應虛損表現，反而為逆。所以吐血、衄血的人見到沈細脈，說明邪熱不盛，預後較好；憂勞過度的人，脈也偏細。
細脈的核心是氣血不能充盈脈道。血少氣衰，脈管不充，所以脈形細小；但因仍有氣血運行，所以指下細而不斷，如絲線應指。李時珍特別強調細脈與微脈的區別：細脈雖細而清晰可辨，微脈則微弱模糊、似有似無。這種鑑別體現中醫脈診對「虛損程度」的精細把握。
原文還體現一個重要原則：脈證相參。細脈主虛，若患者確有虛損勞傷，則脈證相應為順；若邪實而反見細脈，則提示正虛不能抗邪，屬逆。這體現中醫不孤立看脈，而是把脈象放在整體病機中判斷。
細脈所描述的「脈管細小、應指清晰但力量不強」，與現代觸診中可能出現的血管充盈度下降、有效循環血量減少、外周血管收縮或心臟泵血功能偏弱等狀態有一定相似性。但中醫「細脈」是整體證候的一部分，不能直接等同於某一種現代疾病。李時珍對細、微大小的辨析，屬於古代學術觀點，不同醫家存在差異，不必以現代儀器標準苛求。
細脈提示氣血偏虛，日常應注意不過度消耗：避免長期熬夜、思慮過度、情志壓抑；飲食有節，不宜過度節食或勞倦汗出過多。秋冬季節可順應收藏之氣，年老體弱者更應重視調養。若長期疲勞、消瘦、面色無華等不適，應及時就醫，不可只憑脈象自行判斷。
伏脈屬陰。 伏脈需要重按到骨邊，指下才微微感到搏動。《脈經》說脈行於筋下。《刊誤》也這樣說。《脈訣》說伏脈「尋之似有，定息全無」，李時珍認為這種描述非常錯誤。
體狀詩說：伏脈要推開筋肉、按到骨邊尋找，指間才感到隱隱搏動，位置很深。傷寒將要出汗、陽氣將要外解時可見伏脈；四肢厥逆、臍腹疼痛等陰證也可見伏脈。
相類詩提示：應參見沈脈。
主病詩說：伏脈主霍亂頻繁嘔吐，腹痛多因宿食停滯，水飲內停、老痰膠結形成積聚；古人認為治法應散寒溫裡，不可拖延。（此為古籍理法討論，不作用藥指導。）飲食積滯鬱於胸中，兩寸脈伏，想吐又吐不出，常常噁心泛泛；關部伏主腹部疼痛睏重；關後伏主疝痛劇烈。
傷寒病中，一手脈伏叫單伏，兩手脈伏叫雙伏。不能因為陽證見到伏脈就誤判為陰證。這是火熱邪氣內鬱，不能向外發散，陽極似陰，所以脈伏，必通過大汗而病解。正如久旱將要下雨，天地四方陰晦，雨後萬物復甦。另有一種夾陰傷寒，先有伏陰在內，外又感受寒邪，陰盛陽衰，四肢厥冷，六脈沈伏，古人認為須用乾薑、附子一類溫陽，並灸關元穴，脈才會重新出現。如果太谿、衝陽兩處都摸不到脈，古人認為預後極差。（以上為古籍記載，僅供研讀，不作用藥指導。）
《脈訣》有「徐徐發汗則安」的說法，古人有以麻黃、附子、細辛湯主治的，李時珍認為都不對。劉元賓說：伏脈不可發汗。
伏脈是比沈脈更深的脈象，需推筋著骨才能觸知。它的核心病機是邪氣深伏或陽氣閉鬱。原文區分了兩種相反情形：一是陰寒內盛、陽氣衰微，如霍亂、宿食、積聚、夾陰傷寒等；二是火熱內鬱、陽極似陰，如傷寒欲汗前，陽熱不能外達，反而出現伏脈。因此不能一見伏脈就斷為寒證，必須脈證合參。
原文還提出重要禁忌：伏脈不可發汗。因為伏脈多屬邪氣內伏或陽氣閉鬱，發汗可能加重閉鬱或損傷正氣。這體現古人對伏脈病機的審慎態度。
伏脈描述的是極其深在的脈搏，需重壓才可觸知。現代觸診中，淺表動脈搏動顯著減弱可能與有效循環血量不足、外周血管阻力改變、心臟泵血功能減弱等有關，但不能將伏脈簡單等同於休克或低血壓。中醫「陽極似陰」的論述，體現古人對複雜病理狀態的認識，但有時代局限。原文「太谿、衝陽均無脈者必死」是古代危重症判斷，現代應結合生命徵象、影像和實驗室檢查，不可按古斷生死。
伏脈所主多屬急重或深伏之證，不適合普通讀者自行對號入座。日常可注意飲食有節，避免暴飲暴食、過食生冷；注意保暖，避免寒邪侵襲。若出現劇烈腹痛、頻繁嘔吐、四肢厥冷等急症，應立即就醫，不宜自行用藥或等待。
動脈屬陽。 動脈屬於數脈一類，出現在關部上下；脈形沒有頭尾，像豆子大小，搏動明顯而動搖不定。
張仲景說：陰陽之氣相互搏結，稱為動脈。陽部動脈主汗出，陰部動脈主發熱。如果形體寒冷、怕冷，這是三焦受傷。成無己說：陰陽相搏時，虛弱的一方會動；所以陽虛則陽部見動脈，陰虛則陰部見動脈。龐安常說：關前三分為陽，關後三分為陰，關部半陰半陽，所以動脈會隨著虛損之處顯現。
《脈訣》說動脈「尋之似有，舉之還無，不離其處，不往不來，三關沈沈」，李時珍認為這種說法含糊荒謬，完全不是動脈。詹氏說動脈形狀鼓動如鉤如毛，更加錯誤。
體狀詩說：動脈在關部搏動搖動而偏數，無頭無尾，如豆形團狀；其本質是陰陽相搏，虛衰一方搖動，勝的一方反而安靜。
主病詩說：動脈主疼痛與驚恐；陽部動主汗出，陰部動主發熱；也可主泄瀉、痢疾、拘攣，男子失精，女子崩漏。
張仲景說：動脈主痛、主驚。《素問》說：陰血虛而陽氣搏擊，稱為崩漏。又說：婦人手少陰脈搏動明顯者，是懷孕的徵象。
動脈的核心是陰陽二氣在局部相搏，虛者動搖。它典型見於關部，無頭無尾，如豆大，搏動短促而搖動。古人認為疼痛、驚恐、汗出、發熱、泄痢、拘攣、失精、崩漏等，都可因陰陽搏結而出現動脈。這是因為疼痛與驚恐會使氣機逆亂，陰陽相激；虛損之體也容易在局部出現陰陽搏擊之象。
原文還提到「婦人手少陰脈動甚者，妊子也」，這是古代脈診對妊娠的經驗性觀察，屬於傳統診法的一項內容，但並非現代意義的確定性診斷。
動脈所描述的「關部如豆、無頭尾、動搖」可能是一種局部搏動觸感，其形成與血管局部張力、血流衝擊、情緒緊張、疼痛應激等有關。現代醫學不以脈診判斷懷孕，手少陰脈動甚主妊娠是古人的經驗性認識，敏感性和特異性無法替代現代檢測，應理性看待。動脈主痛、驚、崩漏等屬於傳統病機歸納，不能直接對應具體疾病。
動脈多與情緒驚恐、疼痛狀態和陰陽搏結有關。日常宜保持情志平穩，避免長期緊張、驚恐、急躁；疼痛反覆或出現異常出血、崩漏等情況，應及時就醫，不可單憑脈象自行判斷。對於古籍中的妊娠脈象，建議以現代醫學檢查為準。
——卜瓜提醒：本內容基於中醫經典古籍，僅供傳統文化學習與研讀，不構成任何醫療診斷、用藥或治療建議；如有不適請及時就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