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入中...
第 2 / 10 章
奇门遁甲统宗大全
奇門遁甲的學說,論者認為起始於黃帝,經呂望(姜太公)、張良刪定整理。漢代以前,相關論述往往零散見於其他書籍之中;到了《隋書·經籍志》所載的專門著述,已有十三家之多。唐代又增加了一倍,可見此學之淵源絕非晚近之事。《陰符經》說:「爰有奇器,是生萬象,八卦甲子,神機鬼藏。」張良注解說:「六癸為天藏,可以伏藏。」由此而言,這已是奇門遁甲的萌芽與開端了。
《大戴禮記·明堂篇》記載:「明堂者,古有之也。凡九室,九一二四六八三七五,蓋即河圖之義。」而這正是奇門遁甲所講的九宮格局。漢代《藝文志》著錄有明堂、陰陽類書籍二十三篇,又有明堂陰陽五篇。漢宣帝時,丞相魏相上表,採擇易學陰陽之說與明堂月令制度,論述五帝各有所司的時節方位:東方之卦不可用以治理西方,南方之卦不可用以治理北方,於是將八卦方位與明堂的九室相配。後漢張衡傳中提及鄭玄注解九宮之說,而《南齊書·高帝本紀》則明確記載:「九宮者,一蓬、二芮、三衝、四輔、五禽、六心、七柱、八任、九英,皆有大過不及之占。」
唐會要記載,玄宗開元三載(注:原文作「元宗三載」,即唐玄宗開元三年,公元715年)十月,術士蘇嘉慶上言,請求在京城設置九宮壇,以五數為中,戴九履一,右七左三,二四為上,六八為下,與遁甲格局相符。武宗會昌二年(公元842年)正月,左僕射王起等奏按:黃帝《九宮經》及蕭吉《五行大義》中所說的「一曰天逢,卦坎,行水,方白」等,與當今奇門所言之星沒有差異,只是顯晦各有其時罷了。
宋仁宗時,洗馬楊維德編纂《六壬》稱為《神應經》,編纂《奇門》稱為《符應經》,如今也已不能得見其全本。莫非好古之士,仍有珍藏密藏者嗎?明代宸濠作亂,王守仁(王陽明)收攬異術,其時有一位叫孝成君的人,進獻《奇門真傳》,這就是當今所稱的李氏奇門。
仇鸞門下有位叫林士徵的人,以奇門占驗用兵,屢有奇效。錦衣衛陸炳為其書作序而傳世,稱為林氏奇門。陶仲文又將李、林二氏之書,參合其他書籍而雜亂編纂為《陶真人遁甲神書》。大概有明一代以奇門顯名者,不過這三家而已。
往昔奇門之序出於都天《撼龍經》八十一論者,共有九種:其一曰《都天九卦》,二曰《人地三光》,三曰《行軍三奇》,四曰《造宅三白》,五曰《遁形太白之書》,六曰《入山撼龍之訣》,七曰《轉山移水九字元經》,八曰《建國安基萬年金經》,九曰《元宮八福救貧生仙產聖》。如今所能見到的,僅《造宅三白》一種而已,其餘皆不得見聞。或許名山石室之中所藏的精光,終究不會被磨滅,更有待取而修明之人,庶幾可拭目以待了。
(註:「芮」,《漢書》作「內」;「蓬」,《唐書》作「逢」。)
本章為奇門遁甲學術源流考據,內容涉及歷史沿革、書目傳承與九宮星名,未出現八字命例,故不另設命例組件。
本章系統梳理了奇門遁甲從黃帝傳說到明代三家顯學的學術譜系,核心觀念可概括為以下數端:
以當代視角重新審視這段源流考據,可以從以下幾個維度展開:
學科譜系學意識 📚:原文不啻為一篇奇門遁甲的「學術史綜述」,從《隋志》著錄十三家、唐增倍之,到宋代《符應經》、明代三家,展現了中國古代術數領域知識生產與傳承的真實脈絡。這種追本溯源的意識,與現代學術研究中的文獻綜述方法論有異曲同工之妙。
九宮的數學模型 🔢:九宮「九一二四六八三七五」的排列,本質是洛書數陣——一種三階幻方,橫縱斜之和皆為十五。奇門遁甲將這一數學結構作為時空運算的基礎框架,說明古人早已用數理模型來描述宇宙運行規律,而非純粹的玄學想像。
方位與時序的關聯性 🌬:魏相所言「東方之卦不可以治西方」,在現代語境中可以理解為:每一時空節點都有其對應的能量屬性與適行方向。這不完全是迷信,而是古人對環境與時機匹配關係的經驗總結,類似於現代管理學中的「情境適配」原則。
三家的傳承與分化 🏛:明代李氏奇門、林氏奇門與陶真人遁甲神書各有所長,反映了同一知識體系在不同實踐者手中因應用場景不同而發生的分化。李重真傳,林重占兵,陶重綜合,這與現代技術領域同一理論在不同行業中的具體化應用邏輯相似。
失傳與重現的期待 ⏳:文中列出的九種論著,僅《造宅三白》傳世,其餘八種「不得見聞」,但作者殷切期待「精光不得終磨」。這種對知識遺失的惋惜與對文獻出土的期待,與當代考古學和文獻學的精神高度一致。近世出土文獻(如馬王堆帛書、清華簡等)不斷證明,許多以為失傳的古代知識確實可能重見天日。
本章雖為源流考據,但對現代學習者與實踐者仍有切實的指導意義:
| 實用維度 | 具體應用 |
|---|---|
| 學習路徑規劃 🗺 | 了解奇門遁甲的學術譜系,有助於為當代學習者建立知識地圖:從《陰符經》的「八卦甲子」入手,掌握九宮基礎,再分涉九星、八卦配位,最後進入具體應用領域(如占兵、造宅、遁形等)。 |
| 版本鑑別意識 📖 | 文中提及楊維德《符應經》「不得見其全」,陶仲文書「謬紊之」,提醒現代讀者在選擇學習材料時須注意版本的完整性與可靠性,不可盲目信從雜糅之作。 |
| 方法論啟示 🔬 | 「顯晦各有時」不僅是學術史的觀察,也是一種實踐態度:奇門遁甲的運用並非時時處處皆有效驗,須審時度勢,把握時機。這與現代決策理論中「時機窗口」的概念相通。 |
| 跨學科視角 🌐 | 九宮與八卦、五行、星象的整合,展示了古人以系統思維處理複雜問題的智慧。現代實踐者可將奇門遁甲視為一種古代決策支持系統,而非宿命預測工具。 |
這段源流文字中蘊含著深層的哲學命題,值得進一步思辨:
「奇器生萬象」的本體論:《陰符經》所言「爰有奇器,是生萬象」,暗示了一種宇宙生成論——萬物萬象皆由一種神祕的「器」(機制、法則)所生。「八卦甲子,神機鬼藏」則表明這種機制是可以被符號化、系統化描述的。奇門遁甲的本質,正是對這種「奇器」的模擬與推演。
「顯晦有時」的知識觀:一種學問有時顯、有時晦,不僅取決於其內在價值,更取決於時代的需求與承載者。知識的存亡並非線性的「進步」過程,而是充滿斷裂與重現的複雜圖景。這對現代人理解傳統文化的「斷層」與「復興」具有重要的哲學參照意義。
「不可治」的邊界意識:魏相的「東方之卦不可以治西方」,揭示了一種客觀規律的不可僭越性。宇宙有其內在秩序,人只能順應而不能強行改變。這種「知止」的智慧,與道家「無為」思想一脈相承,也與現代生態哲學中的「敬畏自然」有相通之處。
「精光不得終磨」的信念:作者對失傳經典的期待,傳達了一種文化生命力的信念——真正有價值的知識,不會因時間的流逝而徹底消亡,它或以石室藏本、或以口傳心授、或以新出文獻的形式,在歷史的長河中時隱時現。這種信念本身,就是文化傳承最深層的精神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