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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 25 章
皇极经世
有以日为日的物类,有以日为月的物类,有以日为星的物类,有以日为辰的物类;有以月为日的物类,有以月为月的物类,有以月为星的物类,有以月为辰的物类;有以星为日的物类,有以星为月的物类,有以星为星的物类,有以星为辰的物类;有以辰为日的物类,有以辰为月的物类,有以辰为星的物类,有以辰为辰的物类。这是以日、月、星、辰四象相互配属,形成十六种基本的物的格局。
以日为日的物类对应飞与飞相配,以日为月的物类对应飞与走相配,以日为星的物类对应飞与木相配,以日为辰的物类对应飞与草相配;以月为日的物类对应走与飞相配,以月为月的物类对应走与走相配,以月为星的物类对应走与木相配,以月为辰的物类对应走与草相配;以星为日的物类对应木与飞相配,以星为月的物类对应木与走相配,以星为星的物类对应木与木相配,以星为辰的物类对应木与草相配;以辰为日的物类对应草与飞相配,以辰为月的物类对应草与走相配,以辰为星的物类对应草与木相配,以辰为辰的物类对应草与草相配。物类的内部由此分为飞、走、木、草四态,如同生态系统中不同层级的运动形态 🌱。
有以皇为皇的民类,有以皇为帝的民类,有以皇为王的民类,有以皇为伯的民类;有以帝为皇的民类,有以帝为帝的民类,有以帝为王的民类,有以帝为伯的民类;有以王为皇的民类,有以王为帝的民类,有以王为王的民类,有以王为伯的民类;有以伯为皇的民类,有以伯为帝的民类,有以伯为王的民类,有以伯为伯的民类。这是以皇、帝、王、伯四种政治人格相互配属,形成十六种民的格局。
以皇为皇的民类对应士与士相配,以皇为帝的民类对应士与农相配,以皇为王的民类对应士与工相配,以皇为伯的民类对应士与商相配;以帝为皇的民类对应农与士相配,以帝为帝的民类对应农与农相配,以帝为王的民类对应农与工相配,以帝为伯的民类对应农与商相配;以王为皇的民类对应工与士相配,以王为帝的民类对应工与农相配,以王为王的民类对应工与工相配,以王为伯的民类对应工与商相配;以伯为皇的民类对应商与士相配,以伯为帝的民类对应商与农相配,以伯为王的民类对应商与工相配,以伯为伯的民类对应商与商相配。民的内部由此分为士、农、工、商四业,对应社会分工的四种基本角色。
飞与飞相配的物类对应性与性相配,飞与走相配的物类对应性与情相配,飞与木相配的物类对应性与形相配,飞与草相配的物类对应性与体相配;走与飞相配的物类对应情与性相配,走与走相配的物类对应情与情相配,走与木相配的物类对应情与形相配,走与草相配的物类对应情与体相配;木与飞相配的物类对应形与性相配,木与走相配的物类对应形与情相配,木与木相配的物类对应形与形相配,木与草相配的物类对应形与体相配;草与飞相配的物类对应体与性相配,草与走相配的物类对应体与情相配,草与木相配的物类对应体与形相配,草与草相配的物类对应体与体相配。物的内在结构由此分为性、情、形、体四个层次,逐层由内而外展开。
士与士相配的民类对应仁与仁相配,士与农相配的民类对应仁与礼相配,士与工相配的民类对应仁与义相配,士与商相配的民类对应仁与智相配;农与士相配的民类对应礼与仁相配,农与农相配的民类对应礼与礼相配,农与工相配的民类对应礼与义相配,农与商相配的民类对应礼与智相配;工与士相配的民类对应义与仁相配,工与农相配的民类对应义与礼相配,工与工相配的民类对应义与义相配,工与商相配的民类对应义与智相配;商与士相配的民类对应智与仁相配,商与农相配的民类对应智与礼相配,商与工相配的民类对应智与义相配,商与商相配的民类对应智与智相配。民的内在德性由此分为仁、礼、义、智四德,构成人的道德光谱。
飞与飞相配之物是一分之一,飞与走相配之物是一分之十,飞与木相配之物是一分之百,飞与草相配之物是一分之千;走与飞相配之物是十分之一,走与走相配之物是十分之十,走与木相配之物是十分之百,走与草相配之物是十分之千;木与飞相配之物是百分之一,木与走相配之物是百分之十,木与木相配之物是百分之百,木与草相配之物是百分之千;草与飞相配之物是千分之一,草与走相配之物是千分之十,草与木相配之物是千分之百,草与草相配之物是千分之千。这是物的十六种等级量度,以十进关系层层递推。
士与士相配之民是一分之一,士与农相配之民是一分之十,士与工相配之民是一分之百,士与商相配之民是一分之千;农与士相配之民是十分之一,农与农相配之民是十分之十,农与工相配之民是十分之百,农与商相配之民是十分之千;工与士相配之民是百分之一,工与农相配之民是百分之十,工与工相配之民是百分之百,工与商相配之民是百分之千;商与士相配之民是千分之一,商与农相配之民是千分之十,商与工相配之民是千分之百,商与商相配之民是千分之千。这是民的十六种等级量度,与物的量度严格对应。
一分之一的飞类物可以承载兆(10^12)量级的物,一分之十的飞类物可以承载亿(10^8)量级的物,一分之百的飞类物可以承载万(10^4)量级的物,一分之千的飞类物可以承载千(10^3)量级的物;十分之一的走类物可以承载亿量级的物,十分之十的走类物可以承载万量级的物,十分之百的走类物可以承载千量级的物,十分之千的走类物可以承载百量级的物;百分之一的木类物可以承载万量级的物,百分之十的木类物可以承载千量级的物,百分之百的木类物可以承载百量级的物,百分之千的木类物可以承载十量级的物;千分之一的草类物可以承载千量级的物,千分之十的草类物可以承载百量级的物,千分之百的草类物可以承载十量级的物,千分之千的草类物可以承载一量级的物。物的层级越高,统摄的数量越大;层级越低,统摄的数量越小。🌿
一分之一的士类民可以承载兆量级的民,一分之十的士类民可以承载亿量级的民,一分之百的士类民可以承载万量级的民,一分之千的士类民可以承载千量级的民;十分之一的农类民可以承载亿量级的民,十分之十的农类民可以承载万量级的民,十分之百的农类民可以承载千量级的民,十分之千的农类民可以承载百量级的民;百分之一的工类民可以承载万量级的民,百分之十的工类民可以承载千量级的民,百分之百的工类民可以承载百量级的民,百分之千的工类民可以承载十量级的民;千分之一的商类民可以承载千量级的民,千分之十的商类民可以承载百量级的民,千分之百的商类民可以承载十量级的民,千分之千的商类民可以承载一量级的民。民的社会层级与物的自然层级遵循同一法度。
一个一分之一的物却能够承载兆量级的物,这不是巨物又是什么?一个一分之一的民却能够承载兆量级的民,这不是巨民又是什么?千分之千的物只能承载一量级的物,这不是细物又是什么?千分之千的民只能承载一量级的民,这不是细民又是什么?
由此确知:物有大小之别,民有贤愚之异。将昊天化生兆物的德转移过来化生兆民,这难道不叫做至神吗?将昊天养育兆物的功转移过来养育兆民,这难道不叫做至圣吗?
从今以后,明白践形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不是大圣大神之人,怎么能做到不辜负天地呢?
上天之所以被称为“观物”,并不是用眼睛去看,不只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心去看;不只是用心去看,而是用理去看。天下之物,没有不具备理的,没有不具备性的,没有不具备命的。所谓“理”,穷尽它之后才能知晓;所谓“性”,竭尽它之后才能知晓;所谓“命”,抵达它之后才能知晓。这三种“知”,是天下的真知,即便是圣人,也没有能超过这个的。而试图超过的人,就不配称为圣人了。
镜子之所以能够做到明亮,是因为它不隐藏万物的形态。然而,镜子虽然能不隐藏万物的形态,却不如水能够统一万物的形态;水虽然能统一万物的形态,却又不如圣人能够统一万物的情。圣人之所以能够统一万物的情,是因为圣人能做到反观。
所谓“反观”,就是不以我观物;不以我观物,就是以物观物。既然能够以物观物,又哪里有“我”存于其间呢?这样看来,我也就是人,人也就是我,我与人都是物。因此能够用天下人的眼睛作为自己的眼睛,这双眼睛就无所不观;用天下人的耳朵作为自己的耳朵,这对耳朵就无所不听;用天下人的口作为自己的口,这张口就无所不言;用天下人的心作为自己的心,这颗心就无所不谋。
天下的观照,对于见闻而言,难道不广阔吗?天下的听闻,对于闻知而言,难道不遥远吗?天下的言论,对于议论而言,难道不高远吗?天下的谋虑,对于安乐而言,难道不宏大吗?能够做到至广、至远、至高、至大的事业,而自身却无一私为,这难道不叫做至神至圣吗?
不仅我认为这是至神至圣,天下人也认为这是至神至圣;不仅一个时代的天下人认为这是至神至圣,千万世的天下人也都认为这是至神至圣。超越这个状态的,就无从知晓了。
本篇的核心在于构建一个宇宙—人事同构的分类体系,并在此基础上提出观物方法论。邵雍以“日、月、星、辰”配“飞、走、木、草”建立物的四象体系,以“皇、帝、王、伯”配“士、农、工、商”建立民的四象体系,再将物归入“性、情、形、体”,民归入“仁、礼、义、智”。这种映射不是简单的类比,而是认为天地万物与人类社会遵循同一套层级结构和数理逻辑。最终,他由分类体系推进到认识论:真正的“观物”不是感官认知,也不是主观判断,而是以物观物,消弭“我”的隔阂,达到与万物一体的认知境界。
邵雍的这套体系在当代理性视角下,可以被看作一次高度抽象的系统建模尝试。他将生物的形态(飞、走、木、草)与社会分工(士、农、工、商)放在同一个数学矩阵中,暗合了现代系统论中的同构性思想——不同的具体领域可以共享相同的抽象结构。他的“以物观物”与现象学“回到事物本身”有异曲同工之处:都要求悬置自我预设,让对象自身呈现。而其“用天下之心为己之心”的表述,则与当代网络化集体智能的理念遥相呼应。
“我亦人也,人亦我也,我与人皆物也”这一命题,直接消解了主体与客体的二元对立。在邵雍看来,自我不拥有观察世界的特权位置,自我本身也在被观察的世界之中。这与庄子的“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一脉相承,但又多了一层理学的秩序感——邵雍把这种万物一体安置在一套可以穷尽的数理结构里。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是:当人把自己完全视为“物”的一员时,人的道德主体性从何而来?邵雍的回答似乎是:恰恰是认识到自己是物,才能真正以物观物,从而获得比“以我观物”更广大、更公正的认知能力。认知的深度,来自于自我消解,而非自我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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