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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 27 章
金匮要略
本篇专门讨论胸痹(胸中阳气闭塞不通,以胸闷胸痛为主的一类病证)、心痛、短气的脉象、证候与治法。
仲景首先讲脉理:诊脉要分辨“太过”与“不及”。如果出现阳微阴弦——也就是寸部脉微,提示上焦阳气不足;尺部脉弦,提示下焦阴寒偏盛——就会发生胸痹疼痛。为什么会这样?根本原因在于正气极虚。如今知道阳虚在上焦,所以发生胸痹、心痛;又因为阴寒之气偏盛,所以疼痛发作。
平素没有明显虚象的人,没有恶寒发热等外感表现,却短气、呼吸难以接续,这属于实证(多是痰饮、气滞等实邪阻滞)。
胸痹的典型表现是:喘息、咳嗽、吐唾沫,胸背部疼痛,气短。寸口脉沉而迟,关上脉小而紧数。用栝蒌薤白白酒汤主治。
栝蒌薤白白酒汤方:栝蒌实一枚,捣碎;薤白半斤;白酒七升。三味同煮,煮取二升,分温两次服。
如果胸痹严重到不能平卧,心痛牵引到背部的,用栝蒌薤白半夏汤主治。
栝蒌薤白半夏汤方:栝蒌实一枚、薤白三两、半夏半斤、白酒一斗。四味同煮,取四升,温服一升,一天三次。
胸痹又见心下痞塞,有气停结在胸中,胸中满闷,胁下气逆上冲心胸,用枳实薤白桂枝汤主治;人参汤也可主治。(原文“人汤”当为“人参汤”。)
枳实薤白桂枝汤方:枳实四枚、厚朴四两、薤白半斤、桂枝一两、栝蒌实一枚,捣碎。五味,用水五升,先煮枳实、厚朴,取二升,去药渣,加入其余药,再煮几沸,分三次温服。
人参汤方:人参、甘草、干姜、白术各三两。四味,用水八升,煮取三升,温服一升,一天三次。
胸痹,胸中气塞、短气,用茯苓杏仁甘草汤主治,橘枳姜汤也可主治。
茯苓杏仁甘草汤方:茯苓三两、杏仁五十个、甘草一两。三味,用水一斗,煮取五升,温服一升,一天三次。若不愈,可再服。
橘枳姜汤方:橘皮一斤、枳实三两、生姜半斤。三味,用水五升,煮取二升,分温两次服。(《肘后备急方》《千金方》说此方治胸痹,胸中堵塞胀满,咽喉如有物塞、微微发痒,喉咙干涩,吐干燥痰沫。)
胸痹疼痛时轻时重、缓急不定的,用薏苡附子散主治。
薏苡附子散方:薏苡仁十五两、大附子十枚,炮制。两味,捣为散,每次服一方寸匕,一天三次。
心中痞塞,各种气机上逆,心窝部如有悬吊样疼痛,用桂枝生姜枳实汤主治。
桂枝生姜枳实汤方:桂枝三两、生姜三两、枳实五枚。三味,用水六升,煮取三升,分三次温服。
心痛牵彻背部、背部疼痛又牵彻心前区,用乌头赤石脂丸主治。
乌头赤石脂丸方:蜀椒一两(一说二分)、乌头一分,炮制、附子半两,炮制(一说一分)、干姜一两(一说一分)、赤石脂一两(一说二分)。五味,研末,用蜜做成如梧桐子大的丸,饭前服一丸,一天三次。若痛未缓解,可稍加量。
九痛丸:治古人所说的九种心痛。
九痛丸方:附子三两,炮制、生狼牙一两,炙香、巴豆一两,去皮心,熬制,研如脂状、人参、干姜、吴茱萸各一两。六味,研末,炼蜜做成如桐子大的丸,用酒送服。身体强壮的人初服三丸,一天三次;体弱者服二丸。古人还记载此方兼治突然中恶、腹胀痛、口不能言;又治多年积冷、流注心胸痛,以及冷肿上气、落马坠车瘀血等病,都以本方主治,饮食禁忌按常规方法。
本篇的核心病机总纲,就是开篇的“阳微阴弦”。
因此,本篇的治疗主线是通阳宣痹。
栝蒌薤白白酒汤是基础方:栝蒌实宽胸涤痰,薤白辛温通阳散结,白酒辛温行药势。后世把这一类方剂称为“栝蒌薤白剂”,成为治疗胸痹的经典范式。
从基础方出发,仲景反复示范“随证加减”的思路:
可以看到,本篇并不是只给一个固定方,而是围绕“阳微阴弦”的总病机,根据痰、饮、气、寒、虚的不同侧重,层层展开治法。
本篇对“胸痹心痛”的描写,如“胸背痛”“短气”“心痛彻背”等,与今人所说的胸痛、心绞痛部分表现有相似之处,但不能直接等同于现代医学中的某一种心脏病。中医“胸痹”是一组以症状和病机概括的证候群,不等同于冠心病、心肌梗死等诊断。
“阳微阴弦”可以理解为古人对心肺功能、循环状态的一种功能概括。它提示:胸中阳气一旦虚弱,阴寒、痰饮等就容易停滞,影响气机运行。这一思路对现代人理解“虚寒与循环不畅”的关系有启发,但不能用脉象替代现代检查。
本篇方剂中,乌头、附子、巴豆、生狼牙等药物均有明显毒性。尤其是乌头、巴豆、生狼牙,现代严禁自行配制服用。古人有严格炮制、小剂量开始、“不知,稍加服”的谨慎态度,但在当时历史条件下,安全性仍然有限。这些方剂仅供学术研读,不可照方抓药,不可自行使用。
另外,原方中的“白酒”并非现代高度白酒。历代多认为是指米酒、清酒一类,主要取其辛温通阳、助药力上行的作用;具体认识尚有争议,不应简单套用现代白酒。
本内容基于中医经典古籍,仅供传统文化学习与研读,不构成任何医疗诊断、用药或治疗建议;如有不适请及时就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