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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 27 章
金匮要略
本篇讨论产妇分娩后常见病证的辨证与治疗,分为一篇总论、六条具体证候、七首方剂。
有人问:刚生产的妇人常有三种病,一是痉(以项背强急、口噤、四肢抽搐为主要表现的一类病证),二是郁冒(产后因血虚气逆所致的头昏目眩、郁闷昏冒),三是大便难,这是为什么?
老师回答:刚生产后血虚(血液亏虚),出汗多,容易感受风邪,所以会发生痉病;失血后又出汗,寒邪偏多,所以会发生郁冒;津液亏损,胃肠干燥,所以会大便困难。
产妇出现郁冒,脉象微弱,不能进食,大便反而坚硬,只有头部出汗。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血虚导致厥(此处指气血不能正常温养四肢,出现四肢凉或气血上逆),厥则必然发生昏冒。郁冒要缓解,必定要全身大汗出。因为血虚于下而厥,孤阳向上浮越,所以只有头部出汗。产妇容易出汗的原因,是亡阴血虚,阳气偏盛,因此应当出汗,使阴阳恢复平衡。如果大便坚硬、呕吐不能进食,用小柴胡汤主治。(方剂见呕吐病篇)
郁冒病解除后能进食,过了七八天又发热的,这是胃肠有实邪结聚,用大承气汤主治。(方剂见痉病篇)
产后腹中绵绵作痛,用当归生姜羊肉汤主治;此方也治疗腹中寒疝、虚劳不足。(方剂见寒疝病篇)
产后腹痛,烦闷胀满,不能安卧,用枳实芍药散主治。
枳实芍药散方:枳实(烧至发黑,但不可烧得太过)、芍药等量。以上二味,捣为散剂,每次服方寸匕,一日三次。此方也主治痈脓,用麦粥送服。
老师说:产妇腹痛,按常规应当用枳实芍药散;假如服药后不愈,这是腹中有干血(瘀血凝结日久,干燥坚硬)附着在脐下,适宜用下瘀血汤主治;此方也主治月经不利。
下瘀血汤方:大黄二两、桃仁二十枚、蟅虫二十枚(熬过,去足)。以上三味,研成细末,用炼蜜调和制成四丸,用酒一升煎一丸,煎取八合,一次服下。服后新排出的瘀血像猪肝样。
产后七八日,没有太阳表证,小腹坚硬疼痛,这是恶露(产后子宫排出的余血浊液)没有排尽。如果同时不大便、烦躁发热,切脉微实,发热加重,到下午日晡时分烦躁明显,不能进食,进食就谵语,到夜间即缓解,适宜用大承气汤主治。这是热在里、结在膀胱部位。(方剂见痉病篇)
产后感受风邪,持续数十日不解除,头微痛,恶寒,时时有发热,心下闷,干呕,出汗,虽然时间已久,但阳旦证(即桂枝汤证,表现为发热、汗出、恶风等表虚证)仍然存在,可以给阳旦汤(即桂枝汤,方剂见下利篇)。
产后中风,发热,面色正赤,气喘而头痛,用竹叶汤主治。
竹叶汤方:竹叶一把、葛根三两、防风、桔梗、桂枝、人参、甘草各一两、附子一枚(炮)、大枣十五枚、生姜五两。以上十味,用水一斗,煮取二升半,分三次温服,并盖衣被使出汗。如果颈项强硬,用大附子一枚,破成豆大,煎药汤去沫。如果呕吐,加半夏半升(洗)。
妇人哺乳期间中气亏虚,心烦意乱,呕恶上逆,应当安中益气,用竹皮大丸主治。
竹皮大丸方:生竹茹二分、石膏二分、桂枝一分、甘草七分、白薇一分。以上五味,研末,用枣肉调和成弹子大小的丸剂,用水送服一丸,白天三次、夜间二次。如有热象,白薇加倍;烦喘者加柏实一分。
产后下利,身体极度虚损,用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主治。
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方:白头翁、甘草、阿胶各二两,秦皮、黄连、柏皮各三两。以上六味,用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加入阿胶烊化,分三次温服。
《千金》三物黄芩汤:治妇人在产褥期,因自行暴露身体而感受风邪。四肢烦热明显、头痛的,给小柴胡汤;头不痛只烦热的,用此方主治。
黄芩一两、苦参二两、干地黄四两。以上三味,用水八升,煮取二升,温服一升。服药后多会吐出或泻下寄生虫。
《千金》内补当归建中汤:治妇人产后虚羸不足,腹中刺痛不止,呼吸短气,或小腹拘急,疼痛牵引腰部,不能饮食。产后一个月内,服四五剂为好,能使人强壮。
当归四两、桂枝三两、芍药六两、生姜三两、甘草二两、大枣十二枚。以上六味,用水一斗,煮取三升,分三次温服,一日服完。如果大虚,加饴糖六两,汤成后加入,在火上温热使饴糖溶化。如果失血过多,崩伤内衄不止,加地黄六两、阿胶二两,合为八味,汤成后加入阿胶。如果没有当归,用芎䓖代替;没有生姜,用干姜代替。
以上方剂组成与用法均出自古籍原文,仅作学术理法研读,不构成任何用药指导。
本篇的核心是抓住产后“多虚多瘀”的特殊生理病理状态。
产后三病源于亡血伤津
痉、郁冒、大便难三病,看似不同,却都指向同一个基础——产后血虚与亡津液。血虚则筋脉失养、易受风邪而痉;血虚气逆则郁冒;津亏胃燥则大便难。这体现了张仲景“异病同源”的整体观。
郁冒的病机关键在于“血虚而厥,孤阳上出”
产妇只有头汗出而身体无汗,不是普通表证,而是血虚于下、阳气独浮于上。治疗郁冒用小柴胡汤,看似和解少阳,实际是通过扶正达邪、调畅气机,使上浮之阳得以下行,阴阳恢复。
产后腹痛的层次辨证
同样是产后腹痛,本篇给出三条路径:
“勿泥于产后”的攻下思想
产后虽然体虚,但如果出现阳明胃实、恶露不尽与热结里实,仍可用大承气汤攻下。这说明产后并非绝对禁攻,只要有是证便可用是方,关键在于准确辨证。
产后中风的特殊处理
产后中风迁延不愈,若仍是桂枝汤证,仍可用阳旦汤;若出现面赤、气喘、头痛,则属正虚阳浮、兼有表邪,用竹叶汤温阳解表、扶正祛邪,体现产后解表必须兼顾阳气。
产后下利与虚热
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治产后下利虚极,是清热燥湿与养血滋阴并用;竹皮大丸治乳中虚、烦乱呕逆,是清虚热、安中益气。二者都反映了产后病“虚实夹杂”的复杂性。
可印证的产后生理变化
现代医学也观察到,产后女性会经历血容量改变、出汗增多、激素剧烈波动、胃肠蠕动减慢、便秘等。本篇所说“新产血虚、多出汗”“亡津液,胃燥,故大便难”,与产后生理变化有相通之处。
产后出汗多,部分是孕期潴留水分排出,部分与激素变化及自主神经调节有关;“郁冒”的头部出汗、头晕、烦闷,也可能与产后血压波动、贫血、低血糖或自主神经功能紊乱有关。
辨证思路仍有参考价值
本篇对产后腹痛、恶露不尽、产后发热等鉴别,体现了早期妇产科病证分类意识。如“少腹坚痛,此恶露不尽”大致相当于产后子宫复旧不良或宫腔残留;“不大便、烦躁发热、日晡烦躁、谵语”类似产后感染、发热、肠梗阻等情况。当然,现代必须借助影像、化验等明确诊断,不能仅凭症状就投用攻下药。
历史局限需要客观看待
原文中一些描述,如“新血下如豚肝”“多吐下虫”,是古代临床观察的表述,不能理解为安全、可重复的现代诊疗依据。方药中的附子、大黄、芒硝类攻逐药,在产后使用风险较高,必须在现代医学评估指导下进行,不可自行照搬。
去迷信化提示
本篇并无祝由、鬼神内容,但部分附方提到“多吐下虫”,现代应理解为某些药物可能具有驱虫或刺激胃肠的作用,并不能作为诊断寄生虫的依据。研读时应理性看待。
以下为一般性生活调护思路,不针对任何具体疾病:
本内容基于中医经典古籍,仅供传统文化学习与研读,不构成任何医疗诊断、用药或治疗建议;如有不适请及时就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