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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 14 章
针灸甲乙经
整體意譯
臣聽説，通曉天、地、人三者道理的叫作「儒」，只通天地而不通人事的叫作「技」。醫學雖然被稱爲方技（古代對醫藥、養生等技術的統稱），其實也屬於儒者的事業。班固在《漢書·藝文志》序中説：儒者輔助君主，順應陰陽，彰明教化，這也是通曉天、地、人之理。又説：方技這類學問，通過討論疾病可以推及國家治理，探究診法可以了解政事。如果不能通曉三才（天、地、人）的奧妙，又怎麼能涉及國家政事呢？
晉代皇甫謐廣泛閲讀典籍和百家言論，性格沉靜、慾望少，有高尚的志向。他患了風痹（關節肌肉疼痛、麻木一類病證），因此學醫，研讀經方，達到精妙境地。他選取《素問》《針經》《明堂》三部書，編成《針灸經》十二卷，這是歷代儒者都比不上的。
有人説：《素問》《針經》《明堂》三部書，不是黃帝所著，似乎出於戰國時期。回答説：人活在天地之間，有八尺身軀，臟腑的堅實與脆弱等等，如果不是大聖上智，誰能知道？戰國時人怎麼能參與這種學問呢？偉大啊！《黃帝內經》十八卷，《針經》三卷流傳下來，但學習的人很少。唐代甄權只修訂《明堂圖》，孫思邈跟着應和，其餘的篇章次序也不能完全説清楚。國家下詔讓儒臣校正醫書，現在取《素問》《九墟》《靈樞》《太素經》《千金方》及《千金翼方》《外台祕要》等各家善本進行校對完成，抄寫後準備供皇帝親閲。恭敬地想到皇上聖明睿哲，衣冠禮樂文物光輝上下，孝慈仁德，這是蒙受教化的一個方面。
國子博士臣高保衡、尚書屯田郎中臣孫奇、光祿卿直祕閣臣林億等上呈。
醫道的興起，來源已經很久了。
上古神農氏開始品嘗草木而認識百藥。黃帝諮詢岐伯、伯高、少俞等人，對內考察五臟六腑，對外科綜合經絡（人體氣血運行的通道）、血氣、面色與脈候，參照天地規律，驗證於人與物，以生命爲根本，窮盡神妙變化，於是針道（針灸的理論與方法）產生了。這些理論極爲精妙，雷公接受學業並傳給後世。伊尹憑亞聖之才，依據《神農本草》創制湯液（古代方劑治法）。中古名醫有俞跗、醫緩、扁鵲，秦國有醫和，漢代有倉公。他們的論述都能治理本源、認識根本，不只是診病而已。
漢代有華佗、張仲景。其他奇特方藥和不同治法，在世間施用者很多，也不能完全記錄其始末。有這樣一個例子：直祭酒劉季琰的病起於恐懼厭惡，治療後痊癒了，醫者説：「九年後季琰的病會再發，發作時會有感應，仍然根源在於恐懼厭惡，病一發動必死。」最終正如其所言。張仲景見侍中王仲宣時，王仲宣二十多歲，仲景説：「您有病，四十歲時眉毛會脫落，眉落半年後會死，服用五石湯（古代方劑名）可以免除。」王仲宣嫌他的話逆耳，接受了湯藥但沒有服用。過了三天，仲景見到他問：「服湯了嗎？」王仲宣説：「已經服了。」仲景説：「看你的面色，根本不是服過藥的樣子，你爲什麼輕視自己的性命呢？」王仲宣仍然不信。後來果然如仲景所説。這兩件事即使是扁鵲、倉公也不能超過。華佗性格剛烈、自恃醫技，最終被殺。張仲景推廣伊尹湯液之法，編成數十卷，應用多有應驗。近代太醫令王叔和整理編排張仲景著作，選論非常精當，針對具體病事可以施用。
按《七略·藝文志》記載，《黃帝內經》十八卷。現在有《針經》九卷、《素問》九卷，合起來十八卷，就是《內經》。也有亡失，其理論深遠，但稱述理論多而切合臨床實際少，有些沒有編排次序。對照《倉公傳》，他的學問都出於《素問》，論病精微。《九卷》是經脈的原木，含義深奧，不容易明白。又有《明堂孔穴針灸治要》，都是黃帝、岐伯留傳的內容。三部書道理同歸，但文字多有重複，交錯不一致。
甘露年間，我患風病又加上嚴重耳聾，治療了百日，所用的方治大都淺近，於是編纂三部書，使同類事項歸於一類，刪去浮泛言辭，去除重複，論述精要，編成十二卷。《易經》説：「觀察它所聚的方面，天地間的情況和事物就顯現了。」何況事物的道理呢？同類事項歸在一起，就是「聚」的意義。人從祖先那裏稟受身體，有八尺之軀，卻不懂醫事，這就是所謂遊魂（空有形體而沒有根本依托）罷了。如果不精通醫道，即使有忠孝之心、仁慈之性，當君主父輩處於危困、百姓遭受苦難時，也沒有辦法救助。這正是聖賢精思深論、窮盡醫理的原因。由此説來，怎麼可以忽視呢？這些原本論述文字有理，雖然不貼近眼前的具體事務，也不大加刪節。如果一定要取精要，等以後閒暇時，再撰寫覈定，作爲教授經典。
凡例：凡是提問，黃帝和雷公都用「問」；凡是回答，黃帝用「答」，岐伯等人用「對」。上一章問答已經出現名字的，下一章就只説「問」「對」，不再重複名字；如果換了人，就重新寫出名字。這是體例。凡是説「主之」（某穴主治某病）的，可以灸也可以刺；説「刺之」的，不可灸；説「灸之」的，不可刺。這也是體例。
晉·玄晏先生皇甫謐士安集
朝散大夫守光祿直祕閣判登聞檢院上護軍臣林億
朝奉郎守尚書屯田郎中同校正醫書上騎都尉賜緋魚袋臣孫奇
朝奉郎守國子博士同校正醫書上騎都尉賜緋魚袋臣高保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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