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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 14 章
针灸甲乙经
本篇講胸中寒邪導致「脈代」(脈搏時有歇止)的證候與取穴。若脈代不能到達寸口、四肢逆冷、脈鼓動不暢,古人取雲門穴調理;若胸中寒、脈代時作時止,上身沉重、下身輕浮,腳不能踏實著地,少腹脹滿,氣上沖心,胸滿,咳嗽唾血,古人取然谷穴。
黃帝問:人一生下來就患癲疾,是怎麼得的?岐伯答:這是在母腹中時,母親多次受到大驚,氣機上逆而不能下降,精氣與逆氣並聚,所以使孩子發生癲疾。
病在諸陽脈,時寒時熱,全身分肉之間也時寒時熱,名為狂。針刺時用瀉法,觀察分肉間熱象消退,病就好了。初發病時,一年一發,不治;一月一發,不治;一月發四五次,名為癲疾。針刺各分肉之間,脈特別寒的,用補法。
有人問:患狂病易怒,這病怎麼產生?答:生於陽。問:陽為什麼使人狂?答:陽氣因突然受挫而難以恢復,這是其表現。問:怎麼治?答:減少飲食即可。食物入於陰分,化生陽氣,所以減少飲食即可。讓病人飲生鐵落水,生鐵落有降氣的作用。
癲疾脈象搏大而滑,日久可自癒;脈小、堅、急,預後不良。癲疾脈虛可治,脈實者死。厥逆可發展為癲疾。黃疸、暴病厥逆、癲疾狂病,多由長期氣逆所生。五臟不平,由六腑閉塞所生。癲疾初起,先不快樂,頭重而痛,兩眼直視,眼睛發紅明顯,發作後心煩,觀察面部氣色,取手太陽、手太陰經,針刺至血變色而止。癲疾發作時,口角牽引、啼哭呼叫、氣喘心悸,取手陽明、太陽經,左側強者刺右側,右側強者刺左側,血變色而止。
治療癲疾,醫家常與病人同住,觀察其當取之處,病發時用瀉法。把病人血置於葫蘆壺中,到發作時血會獨自轉動;不動則灸尾骨三十壯。骨癲疾、脈癲疾、筋癲疾分別有不同表現和取穴,若嘔吐大量涎沫、氣向下泄,古人認為預後不良。
狂病初起,先自悲傷,健忘、易怒、易恐,多因憂愁飢餓而得。先取手太陰、陽明,血變而止,再取足太陰、陽明。狂病發作,少睡不饑,自以為高尚、聰明、尊貴,罵人日夜不休,取手陽明、太陰、太陽。狂病出現幻視、幻聽、好喊叫,是少氣所生,取相應經脈,脈盛者取之,不盛者不取。狂病善驚、善笑、好唱歌、妄走不止,多因大怒大恐而得。狂病多食,好像見到鬼神,善笑而不出聲,多因大喜而得,依次取相應經脈。
新發狂病,先取曲泉左右動脈及盛者見血,可很快緩解;不癒再依法治療,灸尾骨二十壯。
此後列舉大量穴位主治:如神庭、兌端、承漿主癲疾嘔沫;上星、天牖、風池、囟會、強間、後頂、腦戶、風府、絡卻、腦空、完骨、天柱、身柱、筋俞、肺俞、膈俞、肝俞、水溝、齦交等分別主治不同類型癲狂;太乙、滑肉門、日月、魚際、合谷、腕骨、支正、少海、崑崙、太淵、溫溜、曲池、腋門、俠谿、丘墟、光明、中渚、支溝、天井、前谷、後谿、陽谷、築賓、行間、然谷、陰谷、解谿、巨虛上廉、陽交、京骨、束骨、僕參、崑崙、飛揚、委中、公孫等穴位,分別對應狂、癲、驚、癇、厥、洞泄、胸背痛、轉筋、僵仆、鼽衄、鼽衄、霍亂等證。古人認為這些穴位主治多與神志、氣機逆亂相關。
屍厥,表現為突然不省人事、狀如死亡,但脈仍跳動如常,取隱白、大敦。精神恍惚如屍厥、頭痛,取中極、僕參。屍厥暴死,取金門。
霍亂可在背俞旁、足陽明經及上脘旁三處針刺。
嘔吐、煩滿,取魄戶。陽逆霍亂,刺人迎,刺入四分,古人特別警示「不幸殺人」,說明此處針刺危險。霍亂、泄出不自知,先取太谿,後取太倉之原。霍亂還可取巨闕、關衝、支溝、公孫、解谿、期門、府舍、魚際、太白、三里、僕參、金門、承山、承筋等。轉筋在陽分就治陽,在陰分就治陰,都用速刺法。
春天傷於風,夏天可生飧泄(完穀不化的洩瀉)和便血。久風可致飧泄。飧泄而脈小、手足寒冷的,難癒;脈大、手足溫的,易癒。
黃帝問便血、下白沫、下膿血等預後。岐伯答:身熱者死,身寒者生;下白沫脈沉者生、脈浮者死;下膿血脈懸絕者死、脈滑大者生;身不熱、脈不懸絕、脈滑大者生,懸澀者死。飧泄可補三陰交、陰陵泉,久留針,待熱行而止。
隨後列舉病下血、腸鳴泄、便膿血、繞臍痛、溏泄、完穀不化等證,分別取曲泉、五里、會陽、下髎、四滿、腹哀、地機、太衝、陰陵泉、中髎、巨虛上廉等。
黃帝問:人容易得消癉(消渴類病),怎麼判斷?岐伯答:五臟都柔弱的人,容易得消癉。柔弱之人往往剛強多怒,皮膚薄、眼睛深而堅定,心性剛暴,怒則氣上逆,血氣留積,轉為熱,熱則消渴,故為消癉。面色微黃、齒垢黃、爪甲黃,是黃癉。
黃帝問口甘的病名和原因。岐伯答:這是五氣上溢,名為脾癉。五味入口藏於胃,脾為胃行津液,津液留於脾,所以口甘,由過食肥美所致。肥令人內熱,甘令人中滿,氣上溢轉為消渴。古人提出用蘭草之類除陳氣。並指出消癉、偏枯、厥氣逆滿,在肥胖富貴之人多屬膏粱厚味之病;鬲塞閉絕、上下不通,多由暴憂所致。消癉脈實大,病雖久可治;脈懸絕小堅,病久不可治。
熱中消中者,不可服膏粱、芳草、石藥。因為芳草之氣美,石藥之氣悍,二者氣急疾堅勁,非心性和緩之人不可服。熱氣與藥氣相遇,恐內傷脾。癉可發展為消中。
後面列舉黃癉、消渴相關穴位:脊中、脾俞、意舍、承漿、腕骨、太衝、中封、太谿、然谷、三里等。
黃帝問:人到五十歲動作就衰退,是人將要失去什麼嗎?岐伯答:今時之人以酒為漿,以妄為常,醉以入房,耗竭精氣,不知保持盈滿,不時時調養精神,只求一時之快,起居無節,所以半百而衰。聖人則形勞而不倦,神氣順從,不被色欲、淫邪所惑,合於道,所以百歲動作不衰。
五勞所傷:久視傷血,久臥傷氣,久坐傷肉,久立傷骨,久行傷筋。
有人胸脅滿悶、妨礙飲食、先聞腥臊臭、出清涕、先唾血、四肢清冷、目眩,時時便血或尿血。病名血枯,得之於少年時大失血,或醉以入房,中氣竭、肝傷,故月事衰少不來。古方用烏賊魚骨、茜草二物,合丸以雀卵,大小如小豆,以鮑魚汁送服,以利腸中及傷肝。此為古方理法,只供研讀,不作用藥指導。
勞風病在肺下,使人頸項強直、視物不清、唾出如涕、惡風振寒。治療以救俯仰,太陽經引精,三日、五日、七日可咳出青黃涕,狀如膿;不出則傷肺,傷肺則死。少氣、身體濕潤、說話氣短、骨酸體重、懈惰不能動,補足少陰。短氣、息短不續,動作氣索,補足少陰,去血絡。
後面列舉男子陰端寒、脊急目赤、夢魘、失精、精溢、崩中、胸中瘀血、嘔血、唾血、咳血等證,分別取會陰、支溝、陰谷、商丘、中極、大赫、太衝、中髎、三里、上脘、不容、太淵、大陵、郄門、神門、三陽絡、地五會等。凡唾血,古人用瀉魚際、補尺澤。
黃帝問上鬲、下鬲。岐伯解釋:喜怒不適、飲食不節、寒溫不時,則寒汁留於腸中,蟲受寒而積聚於下脘,腸胃充廓,胃氣不營,邪氣居之。人食則蟲上食,下脘虛,邪氣勝,積聚留而成癰。癰在脘內則深痛,在脘外則浮痛、表皮發熱。治法:按其癰,淺刺其旁,逐漸深入,不過三次,察浮沉定淺深,刺後必熨,令熱入中,使邪氣衰,大癰乃潰。再配合調養,恬淡無為,乃能行氣,後服酸苦之味,化穀乃下鬲。
診胃脘癰,當候胃脈。脈沉澀為氣逆,氣逆則人迎脈甚盛,甚盛則熱聚於胃口不行,故胃脘為癰。肝滿、腎滿、肺滿皆實,則為相應癰腫。肺癰喘而兩脛滿;肝癰兩脅下滿,臥則驚,不得小便;腎癰下至少腹滿,脛有大小,行走跛易偏枯。
黃帝問癰疽產生的原因。岐伯答:經脈流行不止,與天地相應。寒邪客於經絡之中,則血澀而不通,衛氣歸之不得復反,故成癰腫。寒氣化熱,熱勝則肉腐,肉腐則為膿;膿不瀉則筋爛,筋爛則骨傷,骨傷則髓消,筋骨枯空,經絡敗漏,熏於五臟,臟傷則死。
黃帝問:癰疽已成膿,小針能治嗎?岐伯答:膿已成十死一生。已成膿血者,惟砭石、鈹針可取。判斷順逆有五:白睛青黑、眼小為一逆;內藥而嘔為二逆;腹痛渴甚為三逆;肩項中不便是四逆;音嘶色脫是五逆。除此五者為順。
寒熱相搏,邪久留內著:寒勝則骨疼肉枯,熱勝則爛肉腐肌為膿,內傷骨為骨蝕。筋屈不得伸,氣居其間,發為筋瘤。氣結津液久留,合而為腸疽。邪氣凝結,日以易甚,聚居為昔瘤。氣深中骨,則為骨疽。氣中於肉,有熱化為膿,無熱則為肉疽。
病癰腫、頸痛、胸滿腹脹,名厥逆,灸之則喑,砭石則狂,須待其氣並而治。頸癰同名而異等,癰氣之息者宜針開除去之,氣盛血聚者宜砭石瀉之,這是同病異治。
諸癰腫、筋攣骨痛,都是寒氣之腫、八風之變。治以四時之勝氣治其俞穴。腋癰大熱刺足少陽五、手心主三、手太陰絡等。治癰腫者刺癰上,視大小深淺刺之。
後面列舉大量癰腫、厲風、浸淫等證與取穴,如完骨、天柱、顴髎、天窗、天容、關門、乳根、淵腋、章門、支溝、陷谷、犢鼻、竅陰、間使等。厲風(麻風類)用刺腫上、吸出惡血的方法,並強調飲食禁忌。
黃帝問癰疽之形與忌日。岐伯列舉多種癰疽:發於咽中名猛疽,不急治半日死;發於頸名夭疽,不急治十餘日死;發於肩及臑名疵疽;發於腋下名米疽;發於胸名井疽;發於膺名甘疽;發於脅名敗疵;發於股脛名股脛疽;發於尻名銳疽;發於股陰名赤弛;發於膝名疵疽;發於脛名兔嚙;發於內踝名走緩;發於足指名脫疽等。每種都有不同病程、治法與預後判斷。
黃帝問癰與疽的區別。岐伯答:癰是營氣積留,血澀不行,衛氣歸之不通,熱勝肉腐為膿,但不深陷骨髓,五臟不傷。疽是熱氣純盛,下陷肌膚筋髓骨肉,內連五臟,血氣竭絕,良肉皆無餘。五部生疽(咽、腓、背、五臟之俞、項)預後不良。最後講身形應九野和天忌日,以及不同時辰得病預後等。
本卷的核心思路,是把許多神志病、急症、代謝病、癰疽等,都納入**「氣機逆亂—血脈不通—邪氣積聚」**的總病機框架中。
本卷所載內容,可視為古代對精神疾病、癲癇、休克、急性胃腸炎、糖尿病、黃疸、婦科崩漏、皮膚軟組織感染等病症的早期經驗記錄。其價值在於:
局限同樣明顯:許多判斷如「母腹受驚致癲」「血置瓠壺中動則灸尾骨」「不同時辰得病皆不起」等,缺乏現代科學依據;某些穴位主治和針刺深度如「刺人迎四分,不幸殺人」說明古人也認識到危險性,但今天不可照搬。方藥如烏賊魚骨、茜草、生鐵落、陵翹草根等,僅能作為古代理法研究,不能作為現代用藥依據。
本卷給普通讀者的非醫療性生活啟示主要有:
本內容基於中醫經典古籍,僅供傳統文化學習與研讀,不構成任何醫療診斷、用藥或治療建議;如有不適請及時就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