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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 14 章
针灸甲乙经
《針灸甲乙經》卷九主要討論外邪、內傷及臟腑經絡失調引起的頭、胸、脅、腹、腰、二陰等部位病證，尤其偏重經絡辨證與刺灸原則。全卷可按十二篇來理解，核心思想是：很多局部症狀，在古醫家看來並非局部問題，而是臟腑經絡氣機逆亂或外邪深入所致。
閱讀提示：下文中所有穴位、刺法均為古代文獻的學術記載，僅用於理解古人辨證思路，嚴禁讀者自行模仿針刺、放血或灸治。
黃帝問：有一種頭痛，多年不癒，是什麼病？岐伯回答：這是曾經感受大寒，寒氣深入骨髓。骨髓與腦相通，寒氣使腦氣上逆，所以頭痛，連牙齒也痛。
本篇把頭痛分成幾類：
篇末列出一些穴位主治，如目窗、天沖、風池、孔最、商丘等，用於不同頭痛。
本篇把頭痛區分為外寒深入骨髓、陽氣上逆、氣機厥逆、真頭痛、外傷瘀血等類型，體現「頭痛不能只治頭」的思路。尤其強調：
「真頭痛」的描述，與現代醫學中的蛛網膜下腔出血、顱內高壓、顱內感染、高血壓危象等危重頭痛有相似之處。古人能將其與普通頭痛區別開，並指出預後嚴重，具有重要臨床價值。
但「大寒入骨髓」不能直接等同於現代病因。長期頭痛應排查偏頭痛、緊張性頭痛、頸椎病、顱內病變、高血壓等。放血、針刺危險部位如人迎等，絕不可自行操作。
本篇討論突然心痛、胸痺、心疝和腸道寄生蟲病。
「厥心痛」按五臟分類：
真心痛：手足青紫到肘膝，心痛劇烈，古人說「旦發夕死，夕發旦死」，屬危候。
此外還提到：
「真心痛」的描述與急性心肌梗死、主動脈夾層、重症休克等需要緊急救治的疾病有相似之處。若出現劇烈胸痛、出冷汗、手足冰冷、瀕死感，應立即就醫，而不是自行處理。
「三蟲」「蛔蟲」等反映古人對寄生蟲的觀察，但診斷和驅蟲需現代醫學明確。針灸和放血不能替代急症處理。
本篇重點討論咳嗽。黃帝問：肺為什麼會令人咳嗽？岐伯回答：五臟六腑都能使人咳嗽，不只是肺。
其機理是：
五臟咳嗽的特點：
如果五臟久咳不癒，會轉移到六腑：
最後總結：這些咳嗽「聚於胃，關於肺」，所以人多痰涕、面浮腫、氣逆。治療上，臟病取俞穴，腑病取合穴，浮腫取經穴。篇末列出魄戶、氣舍、噫嘻、扶突、天容、華蓋、膻中、神藏、庫房、雲門、太谿、維道、太淵、尺澤、天府、大鍾等穴位主治。
慢性咳嗽病因複雜，現代醫學也強調不能只盯著肺。鼻後滴流、胃食道逆流、哮喘、藥物等都可致咳。中醫「聚於胃，關於肺」與胃食道逆流性咳嗽有某些相通之處。
但不能把咳嗽都歸為「五臟傳變」。長期咳嗽、痰中帶血、消瘦、胸痛等，應排查感染、結核、腫瘤等，不能以傳統理論替代診斷。
本篇討論肝病所致胸脅滿痛，以及衛氣運行不暢。
邪氣在肝，會出現兩脅疼痛、寒中、瘀血停留、關節腫痛。治療可取行間疏導脅下，補三里溫胃，刺血脈散瘀，取耳後青脈等。
黃帝問：衛氣滯留脈中，蓄積不行，出現脅中滿、喘呼氣逆，怎麼處理？伯高回答：
篇末列有許多胸脅滿痛穴位，如璇璣、華蓋、紫宮、玉堂、中庭、靈墟、神封、步廊、氣戶、胸鄉、中脘、淵腋、大包、輒筋、巨闕、梁門、期門、勞宮、三間、陽谷、太白、太沖、俠谿、陽陵泉等。
特別值得注意：原文有「刺人迎，入四分，不幸殺人」的記載，說明古人已意識到某些部位針刺有致命風險。
脅痛可能是肝膽疾病、肋間神經痛、胸膜疾病、肌肉勞損甚至帶狀皰疹等表現。情志不暢可引起胸脅滿悶，但不可將所有脅痛都歸為肝鬱。
「人迎」靠近頸部大血管和神經，現代針灸對此類部位有嚴格解剖和操作規範，普通讀者絕不能模仿。
黃帝問：口苦取陽陵泉，口苦是什麼病？岐伯回答：叫膽癉。膽是「中精之腑」，肝主謀慮，但取決於膽，咽喉是膽氣上行的通道。長期謀慮不決，膽氣上溢，就會口苦。治療取膽的募穴和俞穴。
本篇還談到情志異常與臟腑關係：
膽病表現為好嘆氣、口苦、嘔吐宿水、心中不安、容易恐懼、咽喉不適、頻繁咳嗽吐痰。可根據足少陽經的盛衰，虛則灸，寒熱取陽陵泉。
邪在膽，逆在胃：膽液外泄則口苦，胃氣上逆則嘔吐苦水，稱為「嘔膽」。取三里降胃逆，刺足少陽血絡以閉膽逆。
焦慮、憂鬱、長期緊張確實可能出現口苦、太息、心悸、易驚等症狀，這與自主神經功能、腦腸互動有關。但口苦也可能是肝膽疾病、胃食道逆流、口腔疾病等引起，應進行相關檢查。
情志病針刺治療有一定研究，但不能替代精神心理專科診療。
黃帝問：脾有病，四肢就不能正常活動，為什麼？岐伯回答：四肢需要胃中的水穀之氣滋養，但胃氣不能直接到達四肢經脈，必須依靠脾的轉輸。脾病時，不能為胃運行津液，四肢得不到水穀精氣的滋養，氣血日漸衰弱，脈道不通，筋骨肌肉都失去營養，所以肢體不用。
又問：脾為什麼單獨不主一個季節？回答：脾屬土，居中央，在四季中分別寄旺於每季末的十八天，不獨主一時。土能生萬物，效法天地，所以從人體上部到下部、從頭部到足部，都離不開脾的滋養。
再問：脾與胃之間只以膜相連，為什麼脾能替胃運行津液？回答：足太陰脾經貫穿胃，屬脾，絡咽喉，所以太陰能把胃氣輸送到三陰經；足陽明胃經為五臟六腑之海，把氣血輸送到三陽經。因此四肢才能得到營養。
篇末提到「身重骨酸不相知」，取太白。
消化吸收障礙、營養不良、慢性消耗性疾病確實可導致肌肉萎縮、四肢無力。但肢體無力也可能是神經系統、肌肉本身病變，如周圍神經病變、重症肌無力、低鉀等，不能只歸為「脾虛」。
「脾寄旺四時」是古代時間醫學和五行配屬的模型，有文化價值，但不能直接指導現代治療。
本篇集中討論脾胃、大腸病引起的腹脹、腸鳴、氣短等。
邪氣在脾胃，表現為肌肉痛。陽氣有餘、陰氣不足，則胃熱善飢；陽氣不足、陰氣有餘，則中寒、腸鳴腹痛；陰陽都有餘或都不足，則有寒熱錯雜，均可調足三里。
胃病表現為腹脹、胃脘部疼痛、連及兩脅、咽部不適、飲食不下，可取足三里。腸鳴如雷、氣衝胸部、喘而不能久立，是邪在大腸，可取肓之原、巨虛上廉、足三里。大腸病表現為腸中切痛、腹中鳴響，冬季受寒後臍周疼痛，不能久立。
篇末列出大量穴位主治，如脾俞、胃俞、三焦俞、意舍、胃倉、上脘、中脘、下脘、天樞、章門、溫溜、手三里、商丘、漏谷、陰陵泉、足三里、懸鐘、承筋等。
腹脹、腸鳴、腹痛、消化不良常見於功能性胃腸病，但也可能是潰瘍、發炎性腸病、腫瘤、腸阻塞等。現代醫學對足三里與胃腸功能有一定研究，但針灸不能替代病因診斷和治療。
若腹脹痛劇烈、拒按、嘔吐、停止排氣排便，可能是急腹症，應立即就醫。
邪氣在腎，表現為骨痛、陰痹。陰痹是按壓找不到明確痛點，伴腹脹、腰痛、大便難、肩背頸項強痛、頭暈。可取湧泉、崑崙，見有瘀血絡脈則刺之。
少腹牽拉睪丸、連及腰脊、上衝心肺，是邪在小腸。小腸與睪丸、脊、肝肺、心系相連，氣逆則上衝腸胃，薰蒸肝肺，散於胸，結於臍。治療取肓之原散邪，刺太陰補益，取厥陰降逆，取巨虛下廉祛邪。
黃帝問一個脈象：冬天診得右脈沉堅、左脈浮遲，是什麼病？岐伯說：冬季右脈沉堅是正常應四時；左脈浮遲為逆四時，提示腎肺同病，可見腰痛。
隨後詳細區分各類腰痛：
篇末列出長強、小腸俞、膀胱俞、中膂內俞、志室、胞肓、秩邊、氣街、章門、京門、行間、陰陵泉、太衝、陰包、湧泉、僕參、委中、殷門等穴位主治。
腰痛病因極為複雜，包括肌肉勞損、腰椎間盤突出、腎結石、泌尿系感染、婦科疾病等。腰痛伴睪丸痛、少腹痛，需排查泌尿生殖系統疾病。
放血、針刺絡脈等屬於古代療法，不能自行模仿。腰痛伴下肢無力、大小便障礙、發燒、外傷、不明原因消瘦，應盡快就醫。
少腹腫痛、不得小便，是邪在三焦，三焦氣化受約束。可取足太陽大絡，並在有瘀血結絡處針刺。若腫及胃脘，取足三里。
三焦病表現為腹脹氣滿，少腹尤其堅硬，不得小便。水液外溢則為水腫，停留則為脹滿。可取委中。
膀胱病表現為少腹一側腫痛，用手按壓有尿意但排不出，眉上發熱，或兩股間冷。治療刺腰股間，使其發熱則病癒。
篇末列出關元、曲骨、漏谷、行間、足五里、湧泉、委中、承扶等穴位主治。
排尿困難、少腹脹痛可能由前列腺增生、尿路結石、感染、神經源性膀胱等引起。嚴重尿滯留需導尿，腎後性腎損傷可危及生命。
古代針灸、熱敷等治法必須在規範醫療下評估，不能替代現代處理。
大小便內閉不通，可取足少陰、足太陽經；氣逆取太陰、陽明；厥逆嚴重取太陰、陽明經脈搏動處。
三焦約束，大小便不通，可取水道、中渚、太白、大鐘等穴位。
二便不通被歸結為三焦氣機「約束」「內閉」，治療思路是通調氣機、恢復升降。
大小便同時不通可能是嚴重腸阻塞、神經病變或藥物影響等，需緊急查明原因。古代針灸僅反映當時思路，不可替代現代急腹症處理。
本篇討論「去衣」刺法，所謂「去衣」是指刺腰脊、股、陰器相關的關節支絡。古人認為腰脊是人的關節，股是行走的支撐，陰器是生殖與排尿的機要，也是津液道路。
飲食不節、喜怒無常，會令津液下流、水道不通，出現俯仰不便、行走困難，甚至下身水腫，衣褲難以遮蔽，故名「去衣」。
黃帝問：有一種癃病，一天小便數十次，這是不足；又身熱如炭、頸胸如阻、脈躁急、喘逆，這是有餘。這叫什麼病？岐伯回答：病在太陰，盛在胃，頗在肺，稱為「厥」，是死證。所謂「五有餘」是邪氣有餘，「二不足」是正氣不足。外表邪氣有餘，內里正氣不足，不表不裡，預後極差。
篇末列出大量穴位主治，如巨闕、陰交、橫骨、氣海、關元、天樞、大巨、地機、衝門、五樞、商丘、太衝、大敦、行間、中封、石門、交信、蠡溝、湧泉、然谷、照海、至陰、關門、神門、委中、委陽、中極、陰陵泉、會陰、中脘、下廉、完骨、上廉、前谷等，涉及疝氣、遺尿、癃閉、小便黃赤等。
疝氣、遺尿、排尿異常需要區分器質性和功能性。嵌頓疝、尿滯留、急性前列腺炎等均可能需要急診處理。緊張、焦慮確實可導致尿頻，但不能替代器質性疾病排查。
「死證」描述提示某些重症狀態，如高熱、喘逆、脈躁急伴虛衰，可能對應嚴重感染、休克等。
本篇討論痔瘡和脫肛。
痔痛可取攢竹。痔、會陰部病症可取會陰。原文提到「凡痔與陰相通者死」，說明古人認識到某些肛周、會陰重症感染或壞死預後不良。
痔瘡伴骨蝕樣疼痛，取商丘。痔及會陰部疼痛，取飛揚、委中、承扶、承筋等。脫肛取氣街。
痔、脫肛與足太陽膀胱經、會陰部經絡有關。局部與遠道取穴結合是古人治療思路。
痔瘡和脫肛需區分類型，輕症可保守治療，嚴重者可能需手術。便血必須排查結直腸腫瘤，不能只當痔瘡處理。「痔與陰相通者死」可能是對肛周壞死性筋膜炎等危重感染的經驗性警示。
本內容基於中醫經典古籍，僅供傳統文化學習與研讀，不構成任何醫療診斷、用藥或治療建議；如有不適請及時就醫。
——卜瓜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