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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 33 章
神农本草经
整体意译
《神农本草经》虫鱼（上品）
石蜜 🌿
味甘，性平。
主治心腹间的邪气，各种惊风、癫痫、抽搐痉挛，能安定五脏，补益各种虚损不足，益气补中，止痛解毒，消除多种疾病，调和百药。长期服用，能增强意志、身体轻健，不觉饥饿，延缓衰老。又名石饴。生长在山谷中。
吴普说：石蜜，神农、雷公认为味甘、气平，产于河源或河梁。（《御览》另一处引文说：产于武都山谷）
名医说：产于武都河源及诸山石中，颜色白如膏脂的，品质优良。
案《说文解字》说：蜂，甘饴。一说为螟子，或写作蜜。《中山经》说：平逢之山多沙石，是蜂蜜的巢穴所在。郭璞说：蜜，赤蜂之名。《西京杂记》说：南越王向汉高帝进献石蜜五斛。《玉篇》说：螽，甘饴。苏恭说：应当去掉“石”字。
蜂子 🌿
味甘，性平。
主治风邪所致的头部病症，去除蛊毒，补益虚羸、内伤。长期服用，使人皮肤光泽，面色美好，延缓衰老。大黄蜂子，主治心腹胀满疼痛，轻身益气。土蜂子，主治痈肿。又名蜚零。生长在山谷中。
名医说：产于武都。
案《说文解字》说：蜂，会飞且螫人的虫子。古文省写作“蜂”。《广雅》说：蠓，就是蜂。又，上蜂，即螉。《尔雅》说：土蜂。郭璞说：如今江南地区在地下作巢的大蜂就是土蜂，吃它的幼虫的就是马蜂，如今荆巴一带称之为蟺。又有木蜂。郭璞说：与土蜂相似但体型较小，在树上作巢，江东也叫木蜂，也吃它的幼虫。《礼记·檀弓》说：范则冠。郑玄说：范就是蜂。《方言》说：蜂，燕赵之间称之为蠓螉，其中小的叫做螉，或叫蚴蜕，其中大而有蜜的，叫做壶蜂。郭璞说：如今的黑蜂，在竹木中钻孔作巢，也有产蜜的，有人称之为笛师。按：蜂名为“范”，是音近相转，如司马相如赋中以“泛”为“枫”。《左传》中“沨沨”即“汛汛”。
蜜蜡 🌿
味甘，性微温。
主治下痢脓血，补益中气，续接断伤、刀剑创伤，益气，使人不觉饥饿，延缓衰老。生长在山谷中。
名医说：产于武都蜜房木石之间。
案《西京杂记》说：南越王向汉高帝进献蜜蜡二百枚。《玉篇》说：蜡，就是蜜的渣滓。陶弘景说：白蜡生于蜜中，所以称为蜜蜡。《说文解字》中没有“蜡”字。张有说：“腊”与“蜡”有别，旧本写作“蜡”，今据以改正。
牡蛎 🌊
味咸，性平。
主治伤寒引起的寒热往来，温疟发冷颤抖，惊恐愤怒之气，消除筋脉拘挛、鼠瘘，女子赤白带下。长期服用，强壮骨骼关节，祛除邪气，延年益寿。又名蛎蛤，生长在池泽之中。
名医说：又名牡蛤，产于东海，采集没有固定时节。
案《说文解字》说：虿，蚌属。与螊相似，稍大，产于海中，现今百姓食用。又读作苦赖。又说：蜃属有三类，都生于海中，蛤厉是千岁雀所化，秦地称之为牡蛎。
龟甲 🌿
味咸，性平。主治崩漏下血、赤白带下，破除癥瘕积聚，疟疾，五种痔疮，阴部蚀疮，湿痹，四肢沉重无力，小儿囟门不合。长期服用，身体轻健，不觉饥饿。又名神屋。生长在池泽之中。
名医说：产于南海及湖水中，采集没有固定时节。
案《广雅》说：介，就是龟。高诱注《淮南子》说：龟壳，就是龟甲。
桑蜱蛸 🌿
味咸，性平。
主治内伤，疝瘕，阴痿，益精助孕生子，女子经闭，腰痛，通利五淋，通利小便水道。又名蚀疣，生长在桑枝上，采集后需蒸制。
吴普说：桑蛸条，又名蚀疣，又名害焦，又名致，神农认为味咸、无毒。（《御览》）
名医说：就是螳螂的卵，二月三月采集，用火炙制。
案《说文解字》说：蜱，蜱蛸，或写作蜱蛸，虫蛸，螂子。《广雅》说：蟭、乌涕、冒焦，都是螵蛸。《尔雅》说：不过螳蠰，它的卵叫蜱蛸。郭璞说：又名焦，是螳蠰的卵。范子计然说：螵蛸产于三辅，上等价格三百。旧本写作“螵”，音相近，是字误。
《玉篇》说：蜱同螵。
海蛤 🌊
味苦，性平。
主治咳嗽气逆上冲，喘息烦闷胸满，胸痛，寒热。又名魁蛤。
吴普说：海蛤，神农认为味苦，岐伯认为味甘，扁鹊认为味咸，大节头有纹理，纹理如磨齿，采集没有固定时节。
名医说：产于南海。
案《说文解字》说：蛤，蜃属，海蛤是百岁燕所化，魁蛤又名复累，是老服翼所化。《尔雅》说：魁陆。郭璞说：《本草》说，魁，形状如海蛤，圆而厚，纹理纵横，就是现今的蚶。周礼鳖人供蠯，郑司农说：蠯，就是蛤。杜子春说：蠯，就是蝝。《周书·王会》说：东越献海蛤。孔晁说：蛤，就是文蛤。按：《名医别录》另出海蛤条说：又名魁陆，又名活东，不对。
文蛤 🌊
主治恶疮，蚀疮（《御览》作“除阴蚀”），五种痔疮（《御览》下有“大孔出血”，《大观本草》作黑字）。
名医说：产于东海，表面有纹理，采集没有固定时节。
蠡鱼 🐟
（《初学记》引作“鳢鱼”）
味甘，性寒。
主治湿痹，面目浮肿，利水消肿。又名鲖鱼。生长在池泽之中。
名医说：产于九江，采集没有固定时节。
案《说文解字》说：鳢，鲖。鲖，鳢。读音如“裤栊”。《广雅》说：鲡，鰃鲖。《尔雅》说：鳢。郭璞说：就是鲖。《毛诗》说：鲂鳢。《毛传》说：鳢就是鲖。但《说文解字》说：鳢就是鳠。两者不同，而毛苌、郭璞以“鲖”解释“鳢”，与许慎不合。然而《初学记》引此也作“鳢”，大概二字音同，辗转讹误，难以详究。《广雅》又作“鲡”，也是音转。又《广志》说：豚鱼，又名鲖（《御览》），更是不同的解释。
又陆玑说：鳢就是鲍鱼。与鳢相似，体形狭而厚，如今京东人仍称之为鳢鱼。又《本草衍义》说：蠡鱼，今人称为黑鲤鱼，道家认为头上有星纹可辟邪。根据以上诸说，如果作“鲤”字，《说文解字》所说的鲖，《广志》以为是江豚，《本草衍义》以为是黑鲤鱼；如果作“鳢”字，《说文解字》以为是鲡，《广雅》以为是鳗鲡，陆玑以为是鲍鱼。众说各不相同，难以详细考究。
鲤鱼 🐟
味苦，性寒。
主治目热赤痛、青盲，能明目。长期服用，强健体魄，增益志气。生长在池泽之中。
名医说：产于九江，采集没有固定时节。
案《说文解字》说：鲤，鳣。鳣，鲤。《尔雅》说：鲤就是鳣。舍人说：鲤，又名鳣。郭璞注“鲤”说：如今的红鲤鱼。注“鳣”说：大鱼，似鲟。《毛诗》说：鳣鲔发发。《毛传》说：鳣就是鲤。据此可知郭璞将二者分为两种，是不对的。《古今注》说：兖州人称红鲤为赤骥，称青鲤为青马，黑鲤为元驹，白鲤为白骐，黄鲤为黄雉。
以上虫、鱼。上品共十种，与旧本相同。
本章所载十种虫鱼上品药，集中体现了《神农本草经》“上品养命”的核心思想——上品药多性平或微偏，以补益安和为主，可久服以养身延年。其核心法理可从几个层面理解：
“甘平补中”法：石蜜、蜂子、蜜蜡皆味甘性平（或微温），甘味入脾、能补能缓，平性不偏不峻。古人认为这类药物能“益气补中”“安五脏”，契合上品“主养命以应天”的原则。石蜜“和百药”的功能，奠定了后世蜂蜜作为丸剂黏合剂与药引的理法基础。
“咸平软坚/入肾”法：牡蛎、龟甲、桑蜱蛸皆味咸性平。咸味在中医理论中入肾、能软坚散结。牡蛎“除拘缓鼠瘘”取其软坚散结，龟甲“破癥瘕”亦同理，桑蜱蛸“益精生子”则取咸入肾、补益肾精之意。这是虫鱼类药物区别于草木类的独特路径。
“虫类搜剔”思想的萌芽：蜂子主治“风头”“蛊毒”，桑蜱蛸主治“疝瘕”“阴痿”，海蛤主治“咳逆上气”“胸痛”。虫类药在古人认知中具有走窜通络、攻逐邪气的特性，这一思想为后世“虫类药入络搜风”的治法（如清代叶天士）提供了源头。
“取象比类”的用药思维：龟甲主治“小儿囟不合”（颅骨闭合不全），古人认为龟甲乃坚壳覆盖、造化收敛之物，故能助囟门闭合。桑蜱蛸为螳螂卵鞘，内含众多虫卵，古人据此认为其有益精生子之功。这一类“以形补形”“以类取象”的思维是《本经》时代重要的药物学认知方式。
石蜜（蜂蜜类）：现代研究证实天然蜂蜜确有抗菌、抗氧化、促进伤口愈合等作用，外用可辅助处理轻度创面。但“久服不饥不老”显然属于古人的理想化表述，蜂蜜本质是高糖食品，过量摄入有代谢负担。所谓“石蜜”究竟指岩洞野生蜂蜜还是某种矿物质糖类，历代有争议（苏恭即认为“石”字为衍文）。
蜂子（蜂幼虫）：蜂蛹在现代营养学上确实是高蛋白、低脂肪的食物来源，部分地区至今有食用传统。“补虚羸”在营养层面有一定合理性。但“除蛊毒”“不老”等内容需置于古人认知框架中理解，不可尽信。
蜜蜡（蜂蜡）：现代蜂蜡在医药工业中主要用作辅料基质（如膏剂、栓剂成形剂），古人“补中续绝伤”的功效描述与现代认识差距较大。其“不饥耐老”的表述也不具备现代医学依据。
牡蛎、海蛤、文蛤：富含钙质、锌、蛋白质等营养成分，作为食物具有营养价值。牡蛎在现代中药中仍属常用药，主要用于镇静安神、软坚散结，但其“杀邪气，延年”之说需审慎看待。海蛤“百岁燕所化”等说法属于明显的古代附会，无科学依据。
龟甲：龟甲在现代中药中仍为常用药材（龟甲、鳖甲），多用于滋阴潜阳。其“破癥瘕”的功效机制现代尚缺乏明确药理阐释。古人“久服轻身不饥”的说法不应作为食用龟甲的推荐依据。
桑蜱蛸（螳螂卵鞘）：现代中药桑螵蛸仍在使用，主要用于固精缩尿。经考证其临床主要价值确实集中于泌尿生殖系统相关症状的调理。古人“益精生子”的表述与现代认知方向大体一致，但具体疗效仍需循证医学验证。
蠡鱼（鳢鱼，与鲤鱼均为淡水鱼类）：鱼肉作为优质蛋白来源确有营养补益价值。蠡鱼“下大水”的功效描述与中医“利水消肿”治法中对某些鱼类的使用传统一致，但具体作用机制及临床价值现代研究较少。
⚠️ 历史局限：本章大量引文中“千岁雀所化”“百岁燕所化”等物种转化观念，是古代朴素自然观下的错误认识，应予辨识。虫鱼入药是《本经》时代“万物皆可入药”思想的体现，部分药物在现代已不常用或已退出临床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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