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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 29 章
伤寒杂病论
一、治未病與肝病傳脾
有人問：高明的醫生「治未病」，是什麼意思？
師說：所謂治未病，就是看到肝有病，知道肝病會傳給脾，所以先補實脾。如果四季當令時脾氣本身旺盛、不易受邪，就不必專門補脾。中等水平的醫生不懂這種臟腑傳變，見到肝病只知道治肝，不知道實脾。
肝的病，若屬虛證，補用酸味，輔助用焦苦味，再用甘味藥調和。因為酸入肝、焦苦入心、甘入脾。脾氣充實能制約腎，腎氣微弱則水液不能正常流行；水液不行則心火偏盛，心火偏盛則傷肺；肺被傷則金氣不行，金氣不行則肝木之氣不受剋制而旺盛，肝病就能自癒。這就是治肝補脾的要妙之處。
注意：肝虛可用此法，肝實不可用。經典說：「不要讓虛者更虛，讓實者更實；應補其不足，損其有餘。」就是這個道理。其他臟腑也依此類推。
二、風氣、三因與養生防病
人稟受天地五常之氣，依靠自然風氣而生長。風氣能生萬物，也能害萬物，就像水能浮舟，也能覆舟。如果五臟元真（人體根本真氣）通暢，人就安和。外來的異常邪風，傷人常可致危重甚至死亡。
各種疾病雖多，總不出三條：一是經絡受邪，傳入臟腑，屬於內在病因；二是四肢九竅、血脈相傳，壅塞不通，屬於外邪傷及皮膚；三是房室過度、刀劍金刃、蟲獸所傷。這樣推求，病因基本完備。
如果人能謹慎養生，不讓邪風侵犯經絡；若剛中經絡、還未傳入臟腑，就及時醫治；四肢才覺沉重滯澀，就用導引、吐納、針灸、膏摩等方法，不使九竅閉塞；更不觸犯王法、避開禽獸災害，房事不使精氣枯竭，飲食冷熱、酸苦辛甘有節制，不使形體衰損，病邪就無從進入腠理（皮膚肌肉之間的紋理間隙）。所謂「腠」，是三焦通會元真的部位，也是血氣灌注之處；「理」，是皮膚臟腑的紋理。
三、面部氣色診
有人問：病人面部氣色如何觀察？
師說：鼻頭色青，伴腹中痛、怕冷明顯者，預後極差。鼻頭色微黑，是有水氣；色黃，是胸中有寒；色白，是失血。如果鼻頭微紅，卻出現在不當令的季節，預後差。兩眼圓睜如正圓、伴痙病者，古人認為難以治療。
又：面色青主痛，黑主勞損，赤主風，黃主大便難，顏色鮮明光亮主體內有留飲（水飲停留）。
四、聽聲音與觀察呼吸
師說：語音低微、又突然發出驚叫的，病在骨節間；語音低啞、不清亮的，病在心膈間；語音細長如啾啾聲的，病在頭部。
呼吸方面：呼吸時肩部上抬的，是胸中堅滿；呼吸引動胸中氣上逆的，多咳嗽；張口呼吸、短氣的，是肺痿（肺葉枯萎、以咳吐涎沫為主）一類。
吸氣方面：吸氣淺而快，病在中焦；若屬實證，古人認為用攻下法可癒；屬虛證則難治。病在上焦，吸氣短促；病在下焦，吸氣深長而費力，都屬難治。呼吸時身體振振搖動的，古人不治。
五、色脈與時令
師說：寸口脈的搏動隨當令季節而變化。例如肝旺時面色應青，四時各有相應顏色。肝病面色應青，若反見白色，是色不與其時相應；色脈不符合時令，按規律都主有病。
有人問：時令有「未至而至」「至而不至」「至而不去」「至而太過」，是什麼意思？
師說：冬至之後，甲子日夜半少陽（陽氣初生階段）之氣開始生發，陽氣初生，天氣應轉溫和。如果還沒到甲子日，天氣已溫和，叫「未至而至」；到了甲子日天氣仍不溫和，叫「至而不至」；到了甲子日大寒仍不退，叫「至而不去」；到了甲子日卻溫暖如盛夏五六月，叫「至而太過」。
六、厥陽、卒厥與病情順逆
有人問：經中說「厥陽獨行」，是什麼意思？
師說：這是只有陽而沒有陰，所以稱厥陽。
問：寸脈沉大而滑，沉主實，滑主氣，實與氣相摶，血氣入臟即死，入腑即癒，這稱為「卒厥」，如何理解？
師說：口唇青紫、身體發冷，是入臟，預後差；身體溫和、自然出汗，是入腑，可癒。
問：脈脫時，「入臟即死，入腑即癒」怎麼理解？
師說：不只是一種病，百病都是這個道理。例如浸淫瘡，從口部向四肢蔓延者可治，從四肢向口部蔓延者不可治；病在表淺者可治，入裡者多危。
七、病證分類與病因部位
問：陽病十八種是什麼？
師說：頭項痛、腰脊臂腳掣痛等。陰病十八種是什麼？師說：咳嗽、上氣、喘、噦、咽痛、腸鳴、脹滿、心痛、拘急等。臟病三十六種，腑病三十六種，合計一百零八病。此外五勞、七傷、六極、婦人三十六病，不在其中。
清輕之邪多侵犯上部，濁重之邪多侵犯下部，大的外邪多傷體表，小的外邪多入體內，飲食之邪從口而入，多形成宿食。
八、救裡救表與痼疾卒病
有人問：病有應當急治裡證或表證的，怎麼分辨？
師說：病經醫生誤用下法後，持續下利清穀不止，又身體疼痛的，急當救裡；待身體疼痛仍在、大小便恢復正常，再急當救表。如果有慢性痼疾，又新感卒病，當先治卒病，後治痼疾。
九、五臟喜惡與隨所得而治
師說：五臟病各有適宜的條件則易癒，也各有厭惡的條件，若接觸其不喜的條件會加重病情。如病人平時不愛吃某物，突然特別想吃，往往提示會發熱。治療五臟病，當根據病邪所依附的病理關鍵來施治。例如口渴，古人舉豬苓湯為例，示範「隨其所得而攻之」的辨證思路（此為理法舉例，非用藥指導）。其餘可類推。
十、內外氣絕與三焦寒熱
師說：病者手足發冷、氣上衝、腳攣縮，這是六腑之氣衰絕於外。下利不止、手足麻木不仁，這是五臟之氣衰絕於內。內外氣均絕者，預後差。
熱邪在上焦，因咳嗽日久可成肺痿；熱在中焦，腹部堅硬；熱在下焦，可致尿血，或淋澀不通。大腸有寒，多水糞雜下如鴨溏；有熱，便下黏垢。小腸有寒，肛門重墜、便膿血；有熱，易生痔。
十一、三焦竭
問：三焦竭是什麼意思？
師說：上焦接受中焦所化生的水穀之氣。中焦不和，不能消穀，上焦失去滋養，故常噯氣。下焦也承接中焦之氣，中氣不和，水穀之氣不能正常輸布，下焦失約，故遺尿或大便失禁。
十二、積、聚、穀氣與積脈定位
問：病有積、有聚、有穀氣，怎麼分？
師說：積屬臟病，固定不移；聚屬腑病，時發時止，疼痛移動。穀氣（原文後作「馨氣」）則脅下痛，按壓可緩解，癒後又復發。
各種積病的脈象：沉細而伏貼骨，出現在寸口，積在胸中；略出寸口之上，積在喉中；在關部，積在臍旁；在關上，積在心下；略出關下，積在少腹。在尺部，積在氣衝。脈偏出於左，積在左；偏出於右，積在右；左右俱出，積在中央。根據脈象出現的部位判斷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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