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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 33 章
庄子
知(象徵智識、求知的衝動)到玄水之北遊歷,登上隱弅之丘,恰好遇見了無為謂(象徵無為無言的真道)。知問無為謂:「怎樣思考、怎樣思慮,才能知曉道?怎樣處世、怎樣安身,才能安於道?依循什麼、走什麼路,才能獲得道?」連問三遍,無為謂都不回答——不是不願回答,而是他不知道如何回答。知沒有得到答案,回到白水之南,登上狐闕之丘,遇見了狂屈。知用同樣的問題問狂屈。狂屈說:「唉!我知道的,我告訴你。」可他心中剛要開口,卻忘了想說的話。知又沒有得到答案,回到帝宮,見到黃帝,便用同樣的問題問黃帝。
黃帝說:「不思考、不思慮,才能知曉道;不講究處世安身,才能安於道;不依循、不走什麼路,才能獲得道。」
知問黃帝:「我和你算知道了,無為謂和狂屈算不知道,到底誰對呢?」
黃帝說:「無為謂才是真正對的,狂屈接近了,我和你終究差得遠。真正知道的就不說,說出來的其實不知道,所以聖人施行不言之教。道,不能靠求取而獲得;德,不能靠刻意企及。仁,還勉強可以做;義,已經有所虧欠;禮,就更是相互虛偽造作了。所以說:失了道而後講德,失了德而後講仁,失了仁而後講義,失了義而後講禮。禮這個東西,是道的浮華外飾、禍亂的開始。所以說:修道的人一天天減損,減了又減,一直減到無為(不刻意作為、純任自然)的境地。到了無為,反而無所不能為。如今已經把自己變成了一個『物』(執著於自我的形體和認知),想要重新回歸到本根,不是太難了嗎!如果說有誰容易做到,那大概只有大人(通達至道之人)吧!生是死的同類,死是生的開始,誰能說得清它們的頭緒!人的生命,不過是氣的聚積。氣聚則生,氣散則死。如果死和生本來是同類的、相通相連的,我又有什麼可憂慮的呢!所以萬物本來一體。人們把自己認為美好的稱為神奇,把自己厭惡的稱為臭腐。可臭腐會再化為神奇,神奇也會再化為臭腐。所以說:貫通天下萬物的,不過是一氣罷了。聖人因此珍視那個『一』(萬物一體的本原)。」
知對黃帝說:「我問無為謂,他不回應我,不是不理我,是他不知道怎麼回應我;我問狂屈,他心中想告訴我卻沒告訴,不是不告訴我,是心中想說卻忘了;如今我問你,你知道了,為什麼說還是不接近呢?」
黃帝說:「無為謂真正對,正因為他不知道;狂屈接近,正因為他忘了;我和你終究差得遠,正因為我們知道了。」狂屈聽說後,認為黃帝的話是真正懂得道的言語。
🌏 天地有大美,卻不言語;四時有明確的規律,卻不議論;萬物有既成的條理,卻不言說。聖人正是取法天地的這種大美,從而通達萬物之理。所以至人(修養最高的人)無為,大聖(大而化之的聖人)不妄作,就是因為他們觀察天地之道的緣故。那宇宙間最深微的精神,精妙至極,與萬物一同千變萬化。萬物有生有死、有方有圓,沒人知道它們的根由。萬物蓬勃地生長著,自古以來就本來存在。六合(天地四方)雖然巨大,也超不出它的範圍;秋毫(秋天獸毛的尖端)雖然微小,也要依賴它才能成形。天下萬物無不隨之沉浮消長,終其一生沒有僵固不變的時候。陰陽四時的運行,各自遵循自己的秩序。它恍惚若無,卻真實存在;它油然而生,沒有形象,卻神妙莫測;萬物被它養育卻不知它的存在。這就叫做本根,懂得這個,就可以觀察於天了!
齧缺向被衣問道。被衣說:「你要端正你的形體,專一你的視線,自然的和氣就會來到;收斂你的聰明,專一你的信念,精神就會來安住。德,會為你顯出美好;道,會來居住在你心中。你會像初生的小牛犢那樣,眼睛清澈明亮,卻不追問它從哪裡來。」話還沒說完,齧缺已經睡著了。被衣非常高興,唱著歌離開了,唱道:「形體如枯骨,心念如死灰,他真正懂得了實在的智慧,不拿過去的成見來束縛自己。昏昏濛濛、昏暗晦暗,心中沒有機心,不可以和他謀劃什麼。這是怎樣的人啊!」
舜問丞:「道(宇宙萬物的本根與運行法則),可以擁有嗎?」丞說:「你的身體都不屬於你自己,你又怎麼能擁有道呢!」舜說:「我的身體不屬於我,那屬於誰呢?」丞說:「它是天地所暫託給你的形體;生命不屬於你,是天地所暫託給你的和氣;本性命運不屬於你,是天地所暫託給你的順應;子孫後代不屬於你,是天地所暫託給你的蛻殼(就像蟬蛻一樣,是生命的延續形式)。所以行走時不知要去哪裡,安處時不知要守住什麼,飲食時不知是什麼滋味。這一切不過是天地之間流動不居的陽氣罷了,又怎麼可能被你據為己有呢!」
孔子問老聃:「今天閒暇,我冒昧地向您請教什麼是至道。」老聃說:「你先要齋戒,洗滌你的心靈,淨化你的精神,打破你的成見和智巧。道這個東西,幽深微妙,難以言說啊!姑且為你說個大概:昭明生於昏暗,有形生於無形,精神生於道,形體本源於精氣,萬物憑藉各自的形體相互衍生。所以有九個孔竅的動物是胎生,有八個孔竅的動物是卵生。它到來時沒有蹤跡,離去時沒有邊際,沒有門徑、沒有房舍,通達四方、廣大無邊。能做到這樣的,四肢強健,思慮通達,耳目聰明。用心不感到勞苦,應對萬物不拘一格。天不得不高,地不得不廣,日月不得不運行,萬物不得不昌盛——這就是道吧!再說,學識淵博的人不一定真知,善於辯論的人不一定真有智慧,聖人已經把這些都拋棄了。那些增加了也不見增多、減損了也不見減少的東西,才是聖人所要保有的。**深沉啊,它像大海一樣;巍峨啊,它終而復始,循環不息。**運載包容萬物而永不匱乏。那些君子的言論,不過是道的外在表現罷了!萬物都從它那裡獲取滋養而它永不匱乏——這就是道啊!
「中原有得道之人,不偏向陰也不偏向陽,處在天地之間,暫時成為人的模樣,終將回歸到本源。從本源來看,生命的誕生,不過是氣聚而生的一種形態罷了。雖然有長壽和夭折的差別,又能相差多少呢?不過是片刻之間的事,哪裡值得用來分辨堯和桀的是非呢!瓜果有自己的紋理條理,人倫雖然複雜,也可以依此來相互排列。聖人遇到這些事,不違逆它;經歷過這些事,不執著於它。調和地應對,這就是德;隨順地應對,這就是道。帝王之所以興起,政治之所以產生,就在於此啊。
「人生在天地之間,就像白馬飛馳過一道縫隙,只是一瞬間的事。蓬勃地、勃發地,萬物無不出生;油然地、寂寥地,萬物無不消散。已經變化而生,又變化而死。活著的生物為之哀傷,人類為之悲痛。其實不過是解開上天給它的弓袋,脫掉上天給它的束縛罷了。紛紛擾擾、婉轉變化之中,魂魄將要離去,身體也隨之而去。這是回歸到大本大源啊!從沒有形體變為有形體,從有形體變為沒有形體,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卻不是將達至道的人所追求的,也是普通人都能談論的。真正到達的人不再談論,談論的人還沒有到達;明白地看見,反而無法與之相遇;善於辯論,不如沉默。道不可聽聞,聽來的不如充耳不聞。這才叫做大收穫。」
東郭子問莊子:「你所說的道,究竟在哪裡?」莊子說:「無處不在。」東郭子說:「請指出一個具體的地方,才算數。」莊子說:「在螻蛄和螞蟻裡面。」東郭子說:「怎麼這麼低下呢?」莊子說:「在稊稗(田間的雜草)裡面。」東郭子說:「怎麼更低了?」莊子說:「在磚瓦裡面。」東郭子說:「怎麼越來越過分了?」莊子說:「在屎尿裡面。」東郭子不說話了。
莊子說:「你的問法,本來就沒有觸及道的本質。就像監市(掌管市場的官員)問人怎樣踩豬腿來判斷肥瘦,越往下踩,越能明白。你只要不執意要求一個固定的所在,道根本不會離開任何一物。最高的道是這樣,最高的言論也是這樣。『周』『遍』『咸』三個字,名稱不同,實質相同,指的是同一個東西。讓我們一同遊於虛無的境地,用齊同的眼光來談論,那就沒有窮盡的時候了!讓我們一同安於無為吧!淡泊而寧靜!寂寞而清澈!調和而閒適!我的心志已經空寂,到哪裡去都不知道要去哪裡,去了又回來也不知道停在哪裡。我來了又去,不知道哪裡是終點。在浩渺廣闊的空間中徜徉,哪怕大智慧的人進入其中,也不知道它的盡頭。主宰萬物的道,與萬物沒有界限;物有界限,那是所謂物與物之間的界限。沒有邊界的邊界,才是邊界中的無邊界。說到盈虛、興衰,道能使物盈虛,但道本身無所謂盈虛;道能使物興衰,但道本身無所謂興衰;道能使物有本末,但道本身無所謂本末;道能使物聚散,但道本身無所謂聚散。」
嫗荷甘和神農一同向老龍吉學習。神農靠著几案,關上門在白天睡覺。嫗荷甘中午推開門進來,說:「老龍吉死了!」神農靠著几案,拄著拐杖站起來,忽然把拐杖一扔,笑著說:「上天知道我孤陋淺薄、荒誕不羈,所以拋下我走了。完了!老師臨走前沒有留下一句啟發我的至理名言就死去了!」弇塋吊聽說了這件事,說:「真正體悟道的人,是天下君子所歸依的人。如今老龍吉對於道,就像秋毫末端的一萬分都不到一分,尚且懂得把自己的狂言收藏起來,默默無言地死去,何況那些真正體道的人呢!看它沒有形狀,聽它沒有聲音,人們談論它,稱之為『冥冥』(昏暗不可見)。然而,凡是用來談論道的言語,都不是道本身。」
泰清問無窮:「你知曉道嗎?」無窮說:「我不知曉。」又問無為,無為說:「我知曉道。」泰清說:「你知曉的道,有具體的內容和規律嗎?」無為說:「有。」泰清說:「那是什麼規律呢?」無為說:「我知曉道可以尊貴,可以卑賤,可以收束,可以散開。這就是我所知曉的道的規律。」泰清拿這些話去問無始,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無窮的『不知』和無為的『知』,到底誰對誰錯呢?」
無始說:「說不知道的,是深刻;說知道的,是淺薄。不知,是處於道的內部;知,是站在道的外面。」泰清仰天長嘆說:「不知才是知,知反而是不知嗎!誰能真正懂得那種『不知之知』呢?」無始說:「**道不可聽聞,聽來的就不是道;道不可看見,看見的就不是道;道不可言說,說出來的就不是道!**你可知道,那賦予形體者本身並沒有形體嗎!道,不應該被安上一個名稱。」
無始又說:「有人來問道就回答他的,是不懂得道的人;就是那個問道的人,也從來沒有聽聞過道。**道,本來無可問;問了,本來就無可應。**拿無可問的問題來問,這是問了一個窮盡無解的問題;拿無可應的回應來應對,這是內心中本無一物。以內心空無一物來應對窮盡無解的問題,這樣的人,對外不去觀察宇宙的廣大,對內不能了解太初的本原。所以他們越不過崑崙山,不能遨遊於太虛(至虛至空的境界)。」
光曜問無有:「夫子你是有呢,還是沒有呢?」光曜聽不到回答,就仔細端詳無有的容貌:昏暗深遠,空空蕩蕩。整天看他也看不見,聽他說話也聽不到,摸他也摸不著。光曜說:「**這是最高的境界啊!誰能達到這樣的地步!**我能達到『無』(沒有形體),但還是不能達到『無無』(連『無』的念頭也沒有)。等到真正做到了『無有』,那又是怎樣達到的呢!」
大司馬家有一個打製鉤帶的老人,八十歲了,卻仍然做得一絲不差,分毫不失。大司馬問他:「你是手巧呢,還是有道呢?」老人說:「我有一樣東西在堅守。我二十歲時就喜歡打鉤帶,對別的東西一眼都不看,不是鉤帶就不去關注。這便是把精力用在不用的地方,因此才能長期保持這項技能。連這樣專注於一無用之事都能這麼長久地發揮作用,何況那本質上是無所不用的道呢!萬物還有什麼不能從它那裡獲得滋養呢!」
冉求問孔子:「天地還沒有產生之前,可以知道嗎?」孔子說:「可以。古代和今天是一樣的。」冉求沒有得到滿意的回答,就退下去了。第二天又見面,說:「昨天我問『天地未產生之前可以知道嗎』,您說『可以。古代和今天是一樣的。』昨天我還覺得清楚明白,今天卻覺得糊塗了。請問這是什麼意思?」孔子說:「昨天你覺得清楚,是因為你的精神先領悟了;今天你覺得糊塗,是因為你又在用非精神、不靈明的東西去追問它!**沒有古、沒有今,沒有始、沒有終。**如果說還沒有子孫就先有孫子,這可能嗎?」冉求沒有回答。
孔子說:「算了,不必回應了!不要用『生』的觀念去使『死』變成死,也不要用『死』的觀念去使『生』變成生。**死和生是相互依賴、相反相成的嗎?它們本來就同屬一體。**有哪一樣東西是先於天地而生的呢?那個創生萬物的,本身並不是物;物不可能先於物而存在,在它之前必然還有物。這樣推上去,就沒有窮盡了!聖人愛惜萬物、愛護人類,沒有盡頭,也正是取法於此啊。」
顏淵問孔子:「我曾聽您說過:『不要有所迎送,不要有所趨避。』請問,怎樣才能達到這樣的境界?」孔子說:「古時候的人,外在隨物變化而內在保持不變;如今的人,內在變化不定而外在僵固不變。真正能隨外物一起變化的人,內心是有一個不變的東西的。哪裡有什麼變化、哪裡有什麼不變?哪裡需要和別人相摩相擦、相互摩擦呢?**一定不要和別人爭多較勝。**狶韋氏的苑囿、黃帝的園圃、虞舜的宮殿、湯武的宮室,不過是逐漸縮小的所在。那些所謂的君子,像儒家墨家的師承人物,尚且用是非來相互攻擊詆毀,更何況現在的人呢!**聖人與外物相處,不會傷害外物。不會傷害外物的人,外物也不會傷害他。**只有那些對什麼都不存傷害之心的人,才能真正地與人相迎相送。山林啊,曠野啊,都讓我欣欣然而快樂!可快樂還沒有結束,悲哀又接著來了。哀樂的到來,我不能抵擋;它們的離去,我也不能制止。可悲啊,世人不過是外物暫居的客棧罷了!只知道遇到的東西,卻不知道沒遇到的東西;只知道能做那些能做的事,卻不知道不能做那些不能做的事。**有所不知、有所不能,本來就是人無可避免的。**有人卻非要追求免除人本來就無可避免的東西,這難道不也是可悲的嗎!**最高的言論是去掉言論,最高的作為是去掉作為。**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同樣的東西,那他們所知道的就太淺薄了!」
「不知之知」不是純粹的無知,而是超越主客二分的直觀體認。它是一種存在性的參與,而非對象性的旁觀。用現代哲學的語言說,這接近馬丁·布伯所說的「我—你」關係與「我—它」關係的區分:道只能被「相遇」,不能被「利用」。用吠檀多哲學的語言說,這接近「說『不是這個,不是這個』(neti neti)」的遮詮法。莊子的語言更樸素,但也更徹底:「道不可聞,聞而非也;道不可見,見而非也;道不可言,言而非也。」 一切「說出來的」都已經是名相,而道不是名相。
「通天下一氣」與生死的同一性邏輯
「通天下一氣耳」是全篇形上學的基石。氣既是宇宙論意義上的基本元素,又是存在論意義上的連續性原理。萬物由氣構成,意味著萬物之間沒有絕對的斷裂;生死之變不過是氣的聚散,意味著生死之間沒有絕對的鴻溝。
這種思想與古希臘伊奧尼亞學派的「本原」學說有形式上的相似之處,但方向截然不同。泰勒斯說萬物源於水,是自然哲學的命題;莊子說通天下一氣,是存在論的命題。莊子的關切不在於宇宙由什麼物質構成,而在於:如果萬物從根本上是一體的,那麼人應該如何生活? 答案是:不應該再執著於「我」與「非我」的對立,不應該再執著於「生」與「死」的對立,不應該再執著於「得」與「失」的對立。因為所有這些對立,都在「一氣」的層面上被消解了。這是一種深刻的存在哲學,而非樸素的唯物主義。
「有先天地生者物邪?」——宇宙論的極限問題
冉求問「未有天地可知邪」,孔子回答「古猶今也」。這個回答的深意在於:時間的無限追問是沒有意義的。如果說「有先天地生者」,那麼那個先天地生者之前又有什麼?如此推下去,「猶其有物也無已」——那就沒完沒了了。
這不是一種迴避問題的態度,而是一種哲學層面的洞見:宇宙論意義上的「第一因」問題,本身就是一種基於時間線性思維的虛假問題。道不在時間序列之中,它就是時間本身的條件。所以說「無古無今,無始無終」。這種思想與康德對宇宙論二律背反的分析有某種呼應:當理性試圖超越經驗去追問「開端」時,就必然陷入矛盾。莊子的獨特之處在於,他不是通過邏輯分析來揭示這個矛盾,而是通過存在性的直覺來直接超越這個問題。當你不再用「先後」的範疇去思考道的時候,「天地之前有什麼」這個問題本身就已經消解了。
關聯概念
齊物:與「萬物一也」「通天下一氣」直接相關。齊物的要義在於從道的層面看萬物,則一切差別對立(高低、貴賤、美醜、是非、生死)都被消解。《知北遊》中「臭腐復化為神奇,神奇復化為臭腐」是齊物思想的典型表達。
心齋:老聃說「汝齊戒,疏瀹而心,澡雪而精神」,這裡的「齊戒」就是心齋的方向——不是外在的齋戒儀式,而是內在心靈的清洗和淨化。心齋是「損」的一種具體形式。
坐忘:與齧缺「睡寐」的意象相通。坐忘不是打坐入定,而是「墮肢體,黜聰明,離形去知,同於大通」——放下身體執著和概念認知,與道合一。被衣見齧缺「睡寐」而大悅,正是看到了坐忘的境界。
太虛:無始所說的「游乎太虛」,指向一種至虛至空的境界,與光曜問無有時所見的「窨然空然」一脈相承。太虛不是空無所有,而是容納萬有的空。
白駒過隙:出自本篇,成為中國文學中感嘆生命短暫的經典意象。與《莊子·養生主》中「吾生也有涯」的說法相互呼應。
外化而內不化:莊子修養論的重要命題,與《莊子·人間世》中「形莫若就,心莫若和」的思想一致,也與《莊子·德充符》中「才全而德不形」的思想相通。
延伸閱讀
《莊子·齊物論》:「天地一指也,萬物一馬也。」「道通為一。」——萬物一體思想的另一經典表述,可與「通天下一氣」對照閱讀。
《莊子·大宗師》:「夫道,有情有信,無為無形;可傳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見;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對道本體的正面描述,與《知北遊》中「道不可言」的遮詮式表達形成互補。
《莊子·人間世》:「回曰:『敢問心齋。』仲尼曰:『若一志,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無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心齋的具體描述,與老聃「疏瀹而心,澡雪而精神」相互印證。
《道德經》第四十八章:「為學日益,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知北遊》中「為道者日損」的直接來源。
《道德經》第三十八章:「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黃帝所引述的原文出處,可對照理解莊子對老子思想的繼承和發展。
《莊子·秋水》:「以道觀之,物無貴賤。」——以道的視角消解價值等差,與「道在屎溺」的命題相通。
《莊子·寓言》:「卮言日出,和以天倪。」——莊子對自身言說方式的反思,與「至言去言」的思想相呼應,可幫助理解為什麼《知北遊》用寓言和對話而非系統論述來表達道的不可言說性。
本內容基於道家經典古籍,僅供傳統文化學習與人生參考,不構成宗教、醫療或投資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