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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 33 章
神农本草经
髮髲,即人的頭髮(古人剃取刑犯之髮或童男髮,本經不忍取活人之髮入藥,故用剃下之餘髮)。
藥性:味苦,性溫。
主治:主治五種癃閉(小便不通之證)、關格(上下氣機阻隔不通之危候),能通利小便、疏通水道。治療小兒癇證(癲癇類發作性疾病)、大人痓病(痙病,表現為項背強直、抽搐)。古人認為它還能使人體神機自行還復、歸於正常的氣化之中。
注釋考據大意:根據《說文解字》,「髮」為根,「髲鬄」即假髮。《毛詩》有「不屑髢」之句,鄭玄箋注說「髢」就是「髲」(假髮)。《儀禮》中「主婦被錫」的注文指出,「被錫」應讀作「髲鬄」,古時有人剃取地位低賤者或受刑之人的頭髮,用來製作婦人的頭飾,因此得名「髲鬄」。李當之認為本品是童男髮。據漢代學者的說法,「髮髲」應當是剃取的刑犯之髮或童男髮——《本經》不忍直接取用活人的頭髮入藥,所以採用剃下的餘髮。後世方家甚至使用「天靈蓋」(人的頭蓋骨)入藥,禍害死者枯骨,最終也不能治病,這是古人所沒有的陋習。
按語:本藥屬「人部」藥物,舊本只有這一種,與古本相同。
本條體現了《神農本草經》人部藥物的一個核心思想:「以人治人」的同氣相求觀。古人認為頭髮為「血之餘」(中醫認為髮為血之餘氣所生),生於人體最高處,稟受人體精氣,故能通利人體水道、解除關格不通之證。「仍自還神化」則隱含了一種「取之於人、還之於人」的樸素觀念——認為本品來源於人體,更容易回歸人體氣化體系之中發揮作用。
從主治來看,癃閉、關格、水道不通均屬人體「排泄通道」受阻的病變,古人取頭髮「細長條達、通利下行」的形象類比(取象比類),認為它能疏通閉塞。這種思維體現了中醫「取象比類」的用藥邏輯。
更深一層,注釋考據中透露出重要的醫學倫理自覺:《本經》編纂者「不忍取人髮用之」,故只取剃餘之髮;而後世方家「用天靈蓋,害及枯骨」,受到明確批評。這說明早在漢代,中醫人部藥物的使用就已存在倫理邊界意識。
從現代科學角度看,頭髮的主要化學成分是角蛋白(一種結構蛋白),本身不具備現代藥理學意義上的利尿、抗癲癇或解痙作用。所謂「通利水道」「療癇」「療痓」的功效,在現代醫學框架下缺乏可靠的臨床證據支持。
值得肯定的是,本條注釋中體現的倫理自覺具有超越時代的意義。批評「用天靈蓋害及枯骨」且「卒不能治病」,實際上是對「以人體組織入藥」這一做法的理性反思。現代醫學中,人體組織作為醫療資源(如器官移植、血液制品)有嚴格的倫理審查和科學依據支撐,與古代人部藥的「取象比類」邏輯有本質區別。
「仍自還神化」等表述屬於古人對藥物作用機制的詩意化、哲學化描述,不應作字面理解。歷史地看,這是當時認知條件下的合理解釋嘗試,但今天應以科學態度看待其局限。
本條為藥物記載,本身不構成養生指導。但其中蘊含的古人對人體組織入藥的審慎克制態度,可以引申出一種普適的健康觀:對身體的干預應當有節、有度,不可輕率。古人連入藥的頭髮都「不忍取」,這種對人身的基本敬畏,與今天「不濫用藥物、不過度醫療」的理念遙相呼應。
此外,「關格不通」提示古人高度重視人體「通」的狀態——大小便通暢、氣機條達是健康的基本標誌之一。一般性的規律作息、適度飲水、合理飲食,有助於維持身體正常的排泄與代謝功能,這是古今一致的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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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內容基於中醫經典古籍,僅供傳統文化學習與研讀,不構成任何醫療診斷、用藥或治療建議;如有不適請及時就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