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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 78 章
黄帝内经·素问
黄帝问:太空辽阔,五运🌿(木、火、土、金、水五类运行之气)回旋迫近,有盛衰不同,损益相随。想听一听平气(运气得其常,不偏不亢)如何命名、如何标记?岐伯回答:问得真明白!木运平气叫敷和,火运平气叫升明,土运平气叫备化,金运平气叫审平,水运平气叫静顺。
黄帝又问不及和太过。岐伯答:木运不及叫委和,火运不及叫伏明,土运不及叫卑监,金运不及叫从革,水运不及叫涸流。木运太过叫发生,火运太过叫赫曦,土运太过叫敦阜,金运太过叫坚成,水运太过叫流衍。
木德周行,阳气温和舒展、阴气正常布散,生、长、化、收、藏五化平和。其气端正,其性柔顺,其作用如木可曲可直,化生为繁荣。对应春季、风、肝、目、酸味、苍色、犬、麻、李、核果、毛虫、八数等。病变多为肝气不舒的里急、支撑胀满。
正阳主治,光明普照,五化均衡。其气高扬,其性迅速,其用如火烧灼,化生繁茂。对应夏季、暑热、心、舌、苦味、赤色、马、麦、杏、络果、羽虫、七数等。病变多为肌肉跳动、抽搐。
土气协同天地休美,德泽流布四维,五化齐整。其气平和,其性顺应,其用可高可下,化生丰满。对应长夏、湿、脾、口、甘味、黄色、牛、稷、枣、肉果、倮虫、五数等。病变多为痞塞不通。
收敛而不争夺,肃杀而不伤害,五化宣明。其气洁净,其性刚劲,其用散落,化生坚实收敛。对应秋季、燥、肺、鼻、辛味、白色、鸡、稻、桃、壳果、介虫、九数等。病变多为咳嗽。
封藏而不害物,治下而善于下纳,五化完整。其气清明,其性趋下,其用滋润灌溉,化生凝坚。对应冬季、寒、肾、二阴、咸味、黑色、彘(猪)、豆、栗、濡果、鳞虫、六数等。病变多为四肢厥冷。
所以平气之要义是:生而不杀害,长而不惩罚,化而不抑制,收而不伤害,藏而不压抑,这就是平气。
委和(木运不及):称为“胜生”。生气不政,化气发扬,长气自平,收令提前。凉雨时降,风云并兴,草木晚荣、凋落早,果实小而内充。病多见动摇、惊恐,属木被金气所克而从金化。后续可出现飞虫、蛆虫、雉鸟等物象,甚至雷霆。
伏明(火运不及):称为“胜长”。长气不宣,寒气反布,暑令薄弱。万物生长不良,阳气郁伏,蛰虫早藏。病多见昏惑、悲忧、健忘,属火被水气所克而从水化。后续可出现暴雨连绵、雷霆震惊。
卑监(土运不及):称为“减化”。化气不能主令,木气独旺,雨泽延期,风寒并起。草木荣美但开花不实,谷粒多秕。病多见胀满、痞塞、飧泄,属土被木气所克而从木化。后续可出现大风飘扬、草木散落,虎狼为害等。
从革(金运不及):称为“折收”。收气迟缓,火气乘之,生长化育偏旺。病多见喷嚏、咳嗽、鼻衄,属金被火气所克而从火化。后续可出现炎光暴烈后又转为冰雪霜雹,气候反寒。
涸流(水运不及):称为“反阳”。藏令不举,阳气外浮,蛰虫不藏,水泉减少。病多见痿厥、二便不通,属水被土气所克而从土化。后续可出现尘土昏蒙、骤雨、草木摧折,狐貉等动物不安藏。
因此,邪气常“乘危而行,不速而至”,暴虐无德,最后灾害反及自身。微者复微,甚者复甚,这是气运的常态。
发生(木运太过):称为“启陈”。土气疏泄,阳气布化,万物早荣。病多见头晕目眩、巅顶疾病、易怒、吐利。若木气太过而不守其德,秋金之气会来报复,出现肃杀、凋零,肝反受邪。
赫曦(火运太过):称为“蕃茂”。阳气外盛,万物昌盛。病多见狂躁、目赤、疮疡、血流、疟疾等。若火政暴烈,寒水之气来复,可出现凝惨、霜雹,心反受邪。
敦阜(土运太过):称为“广化”。土气厚静,万物充成,大雨时行,湿气大用。病多见腹满、四肢不举。若湿土过旺,风木之气来复,可出现大风迅至,脾反受邪。
坚成(金运太过):称为“收引”。燥气主政,万物成敛。病多见喘促、胸满仰息、咳嗽。若金气过刚,火气来复,可出现大火流炎,肺反受邪。
流衍(水运太过):称为“封藏”。寒气主政,天地凝严。病多见腹胀。若水气过盛,土气来复,可出现大雨时降,肾反受邪。
因此说:不恒守其德,所胜之气就会来报复;政令合于常理,所胜之气就同化而不为害。
黄帝问:天不足西北,地不满东南,为何西北左寒右凉、东南右热左温?岐伯答:这是阴阳之气、高下之理、太少之异造成的。东南属阳,阳精下降,所以右热左温;西北属阴,阴精上奉,所以左寒右凉。地势高者气寒,地势低者气热。感受寒凉易生胀满,感受温热易生疮疡;下法可消胀,汗法可消疮。这是腠理开闭的一般规律。
阴精上奉之地人长寿,阳精下降之地人寿命较短。西北气寒凉,治宜散寒;东南气温热,治宜温守,这叫同病异治。气寒凉的地方,治以寒凉,可水渍;气温热的地方,治以温热,强壮内守。必须顺应其气,才能和平;假象则反其道而行。
同一州域,因地形高低不同,生化寿夭也有差异。崇高之处阴气主治,低洼之处阳气主治。阳胜者先天而长,阴胜者后天而收。高者气寿,下者气夭。治病必须明白天道地理、阴阳更胜、气之先后、寿夭、生化之期。
每年有不见病而脏气不应不用者,是天气制之。岐伯分别说明六气司天的影响:
六气对五类动物(毛虫、羽虫、介虫、鳞虫、倮虫)的胎孕不育有制约:同气者盛,异气者衰。例如厥阴司天,毛虫静、羽虫育、介虫不成。若遇不及之运,则更为严重。这说明“天制色,地制形”,各类生物的盛衰各随其气之所宜。
生命的根本分为两种:根于体内者叫神机(动物),神去则机息;根于体外者叫气立(植物),气止则化绝。所以不懂年运加临、气之同异,不足以谈论生化。
万物因气而生化,气散而有形,气布而繁育,气终而象变。但五味所资、生化厚薄、成熟多少却不同,这是地气制之。少阳在泉则寒毒不生,味辛;阳明在泉则湿毒不生,味酸;太阳在泉则热毒不生,味苦;厥阴在泉则清毒不生,味甘;少阴在泉则寒毒不生,味辛;太阴在泉则燥毒不生,味咸。这些说明不同地域、气候对物产气味的影响。
根据寒热盛衰进行调节:病在上取之下,病在下取之上,病在中傍取之。治热用寒,温热服;治寒用热,凉服;治温用清,冷服;治清用温,热服。消散、削减、催吐、攻下、补益、泻法,新病久病均需辨证施用。
病在中而时聚时散者,若无积滞,应求其脏,虚则补之,用药祛邪,以食调养,水渍外治,使内外调和。
有毒无毒的药物使用有约制:病有新久,方有大小。古人认为,大毒之药治病,病去十分之六即止;常毒之药病去十分之七;小毒之药病去十分之八;无毒之药病去十分之九。其余依靠谷肉果菜调养,不可过度伤正。必须顺应岁气,不扰天和,不使实证更实、虚证更虚,不助邪、不失正。
久病之人气机已顺但不康复,病去而消瘦,医理在于:气化不可替代,时序不可违背。经络已通、血气已顺,只需补其不足,调养和之,静心等待,谨守其气,不使偏倾,形体就会逐渐丰满,生气渐长。
本篇核心是“五常政”即五运的平气、太过、不及三种政令状态。古人认为,平气是生、长、化、收、藏各得其所的理想状态;太过则亢而为害,不及则受制而偏。五行之间通过乘侮与复气维持动态平衡,例如木运太过则土受邪、金气来复,形成“亢害承制”的自我调节观。
同时,本篇将时间(五运六气、司天在泉)与空间(地理高下、方位温凉)纳入同一体系,解释不同年份、地域对人体与物候的影响。治则强调“必先岁气,无伐天和”“无盛盛,无虚虚”“中病即止”,体现了保护正气、因势利导的核心理念。
本篇的系统论思想值得肯定:它把气候、物候、地理、人体视为相互关联的整体,与当代生态医学、时间医学有相通之处。因地制宜、同病异治、个体化调养等原则,至今仍有启发意义。“毒药治病十去其六”“谷肉果菜食养尽之”也暗含了现代药理学中避免过量、重视生活方式干预的思想。
但必须客观指出,五运六气的具体推演——如某年某虫不育、某气司天必见某病、高者必寿下者必夭——属于古人对自然现象的朴素归纳,缺乏现代科学的精确验证,不能当作预测或诊断工具。五虫分类、司天在泉的疾病对应,也不应机械套用于个人健康判断。
——卜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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